贺连城起初跟许如烟一样,对大学教授有刻板印象。
以为大学教授都是三四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和年轻人都不搭边。
直到他见到秦鹤年,发现他不仅年轻,还斯文儒雅、温柔有礼。
即便是贺连城这种在部队摸爬滚打多年的粗人。
都不难发现,秦鹤年是教养极好的读书人。
他长相也周正,五官清隽,浓眉大眼的俊秀,属于这年代最主流的审美。
如果放到电视里,也是要风靡万千少女的奶油小生,书卷气息浓郁。
贺连城原先还觉得,许如烟想去找大学教授帮忙辅导她复习,不是坏事。
直到他今天亲眼见到秦鹤年本人。
贺连城漆黑的眼瞳微沉,眸底压抑着化解不开的浓浓郁色,翻涌着令人难以捉摸的晦暗复杂。
他承认,自己确实有些慌了。
尤其是许如烟对秦鹤年,不是一般的上心。
他能感觉到的。
同样是初见,小姑娘对秦鹤年似乎隐隐抱有那么一点不同寻常的想法。
但究竟是什么。
贺连城无法形容,这是一种很隐秘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许如烟倒是没多想。
她走在路上,低头有些无聊的用狗尾巴草编织手环,笑道:“秦先生是挺年轻,说话声音也温柔。”
“我也没想到,可能这就是年轻有为。”
二十多岁的厦大教授啊,还是农学院的。
许如烟眸光微闪,下意识抬眸望向远处村庄里的大片农田。
白家村土地贫瘠,农作物产量一直不高。
许如烟脚步停顿一瞬,眸光闪了闪,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心里突然有了其他主意。
可这抹清浅的笑容落到贺连城漆黑的眼瞳里,就有点不是那么滋味了。
他幽深的狭长凤眸微沉,性感的薄唇紧抿,突然有些烦躁。
“你喜欢他这种的?”
许如烟刚开始没听见,她在想事情。
好半晌。
小姑娘才后知后觉“啊”了一声,转过身,抬头疑惑的看他。
“什么?”
“你说秦先生吗?”
许如烟轻轻眨了眨眼,眉眼弯弯的笑出来:“像秦先生这样有学问、长相好、性格也好的人,温温柔柔的,有涵养,很难有人不喜欢他吧。”
许如烟说的是实话。
即便是贺连城,也无法否认这点。
可他心里就是沉闷闷的不舒服,跟压着块石头似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贺连城轻轻抿起唇,抬手随意抓了把头发,乌黑凌乱的碎发落在额角,更添几分男人的性感成熟魅力。
他垂下眼眸看她,清冷如雪松般的嗓音微哑,沉声说:“走吧,回家了。”
许如烟乖巧点头:“哦。”
她把手上编好的狗尾巴草手环戴到纤细雪白的手腕上。
然后抬起手,放到落日余晖下瞧了瞧,唇角漾出一抹弧度。
许如烟不知道想起来什么,高兴的哼着江南软调,跟在贺连城身后,慢悠悠的走。
前面背着竹篓的男人,耳尖一动,狠狠拧起锋锐凌厉的剑眉,俊朗英气的脸庞,表情越发阴郁沉闷。
她就这么高兴吗?
不就是认识一个大学教授,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以前还是团长呢。
虽然被革职了。
但大家都是被下放的,谁也没比谁高贵。
贺连城漆黑眼瞳忽明忽暗的闪烁,暗暗思忖着。
他自认长相也不比秦鹤年差多少,他还有身高和身材的优势。
秦鹤年瘦不拉几跟个小鸡仔似的,他一只手都能提起来。
这么瘦弱的人,怎么能保护好小姑娘呢,他保护自己都费劲!
贺连城背着竹篓,慢慢在许如烟前面走着,心里越暗暗对比,越觉得。
自己唯一的劣势就是学问不如他,没法辅导许如烟复习,将来参加高考。
但他其他方面,也不差啊!
贺连城心思转了十八个弯,面上还平静无波,神色淡淡,让人看不出异常。
许如烟走在他后面,不知道某人脑海里激烈的天人交织。
她低着脑袋,有些苦恼的蹙起黛眉,满心想着的都是——
今晚吃什么?
……
第二天大早。
天刚蒙蒙亮,村里公鸡此起彼伏的“喔喔”叫响。
许如烟拎了一兜肉包子,前往白村长家里。
正巧白家人早起吃完饭上工。
许如烟在小路上遇到他们,眼睛蓦地一亮,笑着走过去。
“白村长,方便借一步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