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二娃摇了摇头,说:“俺们村穷,没有教书先生,上学得要到隔壁大村子里去,还要交学费。”
“俺娘拿不出学费,大伯母就不让俺上,爷爷……爷爷倒是想让俺上,不过大伯母说反正上学回来也是种地,不如她在家教俺认认字。”
许如烟抱着他,问:“那你大伯母都教你什么了?”
二娃撇撇嘴,小声嘀咕:“她才不教俺呢!”
许如烟眼里划过了然。
徐凤霞的心思还不简单么。
她肚里生不出儿子,白家现在就二娃这一个大孙子。
徐凤霞心里嫉妒,天天变着法欺负二娃,让他吃不饱穿不暖,还想故意把他养废!
白村长平日里干活忙,也只能在看得见的地方多偏心二娃。
他大部分看不见的时候,二娃的日子就过的很艰难困苦。
二娃爹娘又不能给他撑腰,孩子被徐凤霞带着受委屈惯了,年纪小也不敢告状,怕被欺负的更惨。
许如烟眸光微闪,低头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道:“那我来教你认字吧。”
“真的吗?谢谢许姐姐!”
二娃眼睛倏地一亮,黝黑的稚嫩小脸上,浮现出激动的兴奋表情。
他早就羡慕村里能去上学的孩子。
小孩子都有自己的社交圈。
这些上学的孩子是一个圈里的,聊天玩耍都有共同话题,平常就不爱带着二娃这样待在家里不去上学的孩子一起。
倒也不是小孩子存心孤立。
他们没有这种观念,善恶也很简单,只是单纯不想跟自己圈子外的人玩。
二娃听着他们放学的时候,在路上成群结队,一起有说有笑的背古诗、唱儿歌。
他常常感到羡慕又孤独。
二娃满眼激动的坐在许如烟怀里,好奇的乌黑大眼睛看着书上的“小蝌蚪”,天真无邪的问。
“许姐姐,俺要是会认字了,村里的小朋友是不是就愿意和俺一起玩了?”
许如烟摸了摸他的脑袋,笑:“也许吧。”
“二娃,相信姐姐,等你爹的病好了,你和你娘的日子会好过起来的。”
二娃闻言,神色落寞的垂下脑袋:“爹什么时候能好呢?”
他其实心里也不太相信,许如烟真能把人治好。
倒不是不相信许如烟的医术。
只是单纯失望的次数太多,一次次燃起希望又绝望,内心早就麻木了。
许如烟也不多说,说再多,都不如拿出实际行动。
她坐在屋里的木板凳上,一边教二娃认字,一边自己背书,两个人倒还挺和谐。
一下午,都没人来打扰他们。
安静的院子里时不时传来鸡鸣狗叫,周围景色乡土气息浓郁,还颇有几分恬静闲适的安逸。
等着天边泛起彩霞,太阳开始西落。
下午六点。
许如烟伸了个懒腰,把书收起来,又起身去给白建宗取针。
今天地里农活少,六点就开始陆陆续续有人下工。
白卫国带着自己媳妇儿,还有自己大儿子,三人有说有笑的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吃饭。
徐凤霞在厨房忙,听见动静,耳朵一动,急忙用围裙擦擦手出去。
“爹,娘,建军,你们可算回来了!”
“饭快做好了,来,进屋!”
王桂花就低头跟在他们后面,黝黑的脸上神情非常拘谨,也没人搭理。
最后,还是作为婆婆的刘荷花觉得不合适,回头冲她说了句。
“桂花,你回屋洗洗手,也带着二娃来俺屋里吃饭。”
“等吃完,你给老二带点回去,别让他饿着。”
徐凤霞闻言闷哼了声,阴阳怪气的说:“最近家里手头可紧,桂花,你赚的工分这么少,回家里吃的倒是多!”
这意思,是埋怨二房就王桂花一个人赚工分不够吃,还要来分他们的。
王桂花窘迫的红了脸,急忙跟婆婆说:“娘,俺少吃点吧,把俺那口给建宗和二娃吃。”
刘荷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家里全都仰仗白建军一个身强力壮的年轻小伙子,家事也是徐凤霞管理。
徐凤霞太过强势蛮横,她这个婆婆都说不上话。
白卫国咂摸下旱烟,只觉得头疼,重重叹了口气:“行了,也不差这口吃的,我少吃点,你带二娃过来吧。”
“爹……”王桂花红了眼圈。
白卫国摆摆手,打断她说话,又转头问徐凤霞:“今天许大夫不是来家里给老二瞧病?瞧的咋样了?”
徐凤霞冷哼声,满脸轻蔑的嘲笑:“她会看个锤子的病,就是虚张声势吓唬人!”
“爹,不是我说你,你就非要这小知青当村医,她懂什么啊……”
“爷爷!奶奶!娘!”
突然。
二娃激动的稚嫩奶音从屋里传来。
他兴奋的红着脸跑出来,手舞足蹈的,又惊又吓又高兴,跑的跌跌撞撞的,哭着大喊。
“俺爹病好了!俺爹能下地走路了!”
“娘!许姐姐真把爹治好了!她是神医啊,俺爹终于又能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