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是个老实人。
她嘴也笨。
王桂花被徐凤霞诬陷偷东西,百口莫辩的,红着脸,急得直摆手。
“大嫂,俺没有,俺怎么敢偷拿家里的东西咧?”
“我看就是你,偷拿家里的票!”
徐凤霞板着脸,眼神冰冷。
“不然,你和许大夫一个年轻轻的小姑娘,哪里来的票和钱买这么多好东西?!”
这不怪徐凤霞怀疑。
白家村的人都穷惯了。
平常来供销社别说买半两肉,就是买点米啊面的,都抠搜搜的舍不得。
来白家村下乡的知青也有家里富裕的,但他们也没人舍得刚下乡就买一斤猪肉。
大西北荒凉的土地上,谁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呢。
许如烟闻言,眸光微闪。
她就是怕高调才没敢多买,不然今天都能给供销社包场。
没成想,还是让徐凤霞误会,抓住机会去刁难自己妯娌。
许如烟无奈叹息一声。
这就是人和人认知的差异。
再说直白点。
就是徐凤霞没见过世面,想象不到真正有钱的人都过的什么富裕日子,才会闹出乌龙来,让人看笑话。
但这也不能怪她。
谁不想出生含着金汤勺呢,穷不是错,见识少也不该被嘲笑。
徐凤霞要说真有问题,也就是太过尖酸刻薄,张口就污蔑人。
许如烟尝试跟她好好讲道理:“徐婶,你误会了,这些都是我花自己的票买的,和王姐没关系。”
可惜,徐凤霞并不是愿意跟人好好讲道理的主。
她冷笑,态度十分强硬蛮横的坚持说:“我不信!你一个下乡知青哪里有这么多钱,大手大脚的买东西。”
“要说王桂花一点没给你钱和票,绝对不可能!”
徐凤霞声音又尖又细,嗓门还大,很快就吸引来好多吃瓜群众看热闹。
徐凤霞抓住机会,死死拉住许如烟纤细雪白的手腕,给她手都抓红了。
她大声吆喝着,神色嘲讽,泼辣刁蛮的高声喊。
“你们都来评评理啊,我弟妹偷拿家里的票和钱跟这个小知青背地里开小灶,简直没天理!”
“我家里老人孩子还饿肚子呢,她们在这偷偷买肉吃,简直不要脸!被我抓住还不承认!”
聚集过来凑热闹的群众越来越多。
他们纷纷露出鄙夷的目光,冲着许如烟和王桂花指指点点。
“光天化日之下还偷东西呢,真没素质!”
“就是啊,现在谁家里都穷,她也真是厚脸皮,敢偷家里的钱和票跑来买肉吃。”
“你看那个大红苹果,咦,一般人谁舍得啊!”
徐凤霞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纷纷,满意的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她就是故意要把事情闹大。
徐凤霞早就看王桂花不顺眼。
这怂包子以为生个儿子了不起,她天天在家里看着就烦!
徐凤霞眸光暗了暗,心里忍不住算计。
这回,她一定要把王桂花这小贱蹄子赶出村!最好是带着儿子一起滚!
许如烟一开始本来是想好好说话的,她尽量不想太得罪人。
但俗话说得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徐凤霞不领情,那就别怪她!
许如烟冷冷挥开徐凤霞粗鲁抓住她的手,垂眸瞥了眼被攥的通红的手腕,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那我要是能证明票和钱都是我自己的,跟王姐没有关系,你打算怎么办吧?”
徐凤霞一怔,没想到许如烟居然说话这么硬气,没由来有些慌张。
她又去瞧了眼许如烟手里大包小包提着的东西。
猪肉、麦乳精、红苹果、米面和大白菜……还有雪花膏!
许如烟就是再有钱,也不可能一口气舍得买这么多!
徐凤霞稍稍放下心来,冷笑:“你怎么证明?”
“你先说,我要是能证明清白,你怎么赔礼道歉?”
徐凤霞也上头来了脾气。
她脸色阴沉,尖酸刻薄的语气讥讽道:“你要是能证明,我当着全村人面给王桂花道歉!”
“那不行,不够。”
许如烟沉思一瞬,说:“我要是能证明,你不光要当着全村人的面给王姐道歉,承认自己错误。”
“你还得赔偿王姐票和钱,也不用多,给她一张大团结,再来一斤粮票,一斤肉票。”
“你抢钱啊!”
徐凤霞眼睛一瞪,瞬间急红了脸。
王桂花也一惊。
她知道大哥家里平常省吃俭用。
徐凤霞攒了大半年,也就能攒出这点空闲的家当。
许如烟要的这些,可以说是割到徐凤霞大动脉,她当然不乐意。
“谁主张谁举证。”许如烟声音淡漠。
她潋滟好看的杏眼锋锐,娇娇小小的姑娘,浑身上下硬是散发出强大气场,说话充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本来就是你污蔑造谣在先,你拿不出证据,要我自证,就没道理。”
“我也不跟你一般见识,都是好声好气和你商量,你要不乐意,现在就回村开会道歉。”
徐凤霞当然不愿意道歉。
她心里有十足的把握,王桂花就是偷家里的钱和票!
不然,她们哪来的钱和票,跑到供销社买这么些让人眼馋的好东西?
这根本没道理的。
徐凤霞冷笑声,咬咬牙,高声说:“行,就按你说的办!”
“要是你能证明,你买东西的钱和票都是自己的,那我不光道歉,还给她赔偿!”
许如烟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本来想说如果自己能证明,就让徐凤霞以后少欺负王桂花。
不过转念一想。
徐凤霞这种尖酸刻薄的人,就是嘴上答应,背地里肯定也会偷偷欺负人。
王桂花又是个软包子的老实脾气,让人欺负也不会轻易抱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