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夏雨过后,天气愈发湿热,但周于渊的伤势在王掌柜的精心调理和桃花源相对安宁的环境下,恢复得极快。
他自觉筋骨已无大碍,至少骑马短途奔波应无问题,便动了离开的念头。
毕竟,岭南就藩之事拖延不得,外面的局势也容不得他长久在此避世。
尚武被先行派了出去,探查外面的情况。他这一去,便是一天一夜。
当他风尘仆仆、神色凝重地赶回桃花源时,带回来的消息让周于渊的心沉了下去。
“王爷,外面的情况……不容乐观。”尚武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疲惫和警惕,“官道之上,乃至几个重要的岔路口,那些埋伏非但没有撤去,反而布置得更加隐蔽,人手似乎也增加了。他们极有耐心,像是在编织一张大网,就等着……等着我们出现。”
周于渊闻言,眸中寒光一闪,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宫中尚有母后坐镇,……陛下他终究不敢明目张胆地取我性命,便只能用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卑劣手段,想让我‘意外’死在赴藩的路上么?”
他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除了那条被重重把守的官道,难道就没有其他路径可以通往岭南腹地了吗?”
就在这时,宋清越刚从棉花地里回来。经过精心照料,棉苗长势喜人,已有半人高,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让人心生希望。
她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一进院门,就隐约听到厢房里尚武的汇报和周于渊压抑的声音。
她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一抹狡黠又带着点看好戏的笑容,故意放重了脚步,扬声走了进去:“哟,这是怎么了?王爷愁眉不展的,可是在为出路发愁?”
周于渊抬眸看了她一眼,并未隐瞒,淡淡道:“官道封锁依旧,难以通行。”
宋清越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杯凉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才抹了抹嘴,笑嘻嘻地说道:“王爷,您这要去岭南腹地就藩,方向大概是往东南去吧?”
一旁的尚武立刻点头确认:“是,宋姑娘,正是东南方向。”
周于渊补充道:“历代亲王未有就藩岭南的先例,因此岭南并无现成的藩王府邸。本王初步打算,将王府设在怀远县,那里地势开阔、去到岭南任何一个地方都不算远,正处于中心位置,相对合适建衙开府。”
这也是他当初会出现在怀远县附近遇袭的原因。
“怀远县啊……”宋清越放下茶杯,双手比划着,脸上带着一种“我有个好主意”的得意神色,“王爷,既然陆路走不通,为何不试试水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