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于渊那句“想与你交个朋友,共同为岭南百姓谋生计”的话音刚落,宋清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你在开什么玩笑”的震惊。
“啥啥啥?等等等等!”她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王爷,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小女子我,可能真没您想象中那么心怀天下、深明大义!
我就是个小农女,最大的理想和本事,就是管好我们桃花源这一亩三分地,让村里的老老少少能吃饱穿暖,有点闲钱,日子过得踏实点。
整个岭南……太大了,水太深了,我这点微末道行,真的管不来,也不想管!”
她心里疯狂吐槽:老天爷,我都穿越到古代了,好不容易摆脱了现代社会的九九六、KpI和内卷,在这个小山村里找到了种田搞基建的田园乐趣,难道还要我主动跳进另一个名为“王府幕僚”或者“岭南总农技师”的火坑,继续卷生卷死吗?
绝对不行!咸鱼的生活它不香吗?
周于渊看着她那副避之唯恐不及、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的模样,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光芒。
他并未动怒,反而好整以暇地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呷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说出来的话却让宋清越瞬间汗毛倒竖。
“哦?宋姑娘只想管好桃花源?”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也好办。本王就藩岭南之后,第一道政令,便是给这桃花源……加征赋税。嗯,就按最高标准来,十税其五如何?再将你们库中积攒的粮食,调拨七成出去,分发给其他州县的难民。
想必,以宋姑娘的‘大义’,定能理解本王此举,是为了顾全大局,稳定岭南民心吧?”
宋清越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指着周于渊,气得手指都有些发抖:“喂!你……你你你!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过河拆桥!恩将仇报!我救了你小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好吃好喝供着你养伤,你就是这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还要加税?还要抢我们的粮食?你还是不是人?!”
她气得脸颊鼓鼓的,像只炸了毛的河豚,若非尚武在一旁虎视眈眈,她可能真要冲上去跟这位“忘恩负义”的王爷理论一番了。
周于渊面对她的指控,面色依旧不变,只是微微挑眉,反问道:“那么,依宋姑娘之见,要如何才肯‘理解’本王的难处,并‘自愿’为岭南百姓出一份力呢?”
宋清越正在气头上,想也没想就呛声道:“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是尊严问题!我宋清越虽然爱财,但取之有道,绝不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于渊平静无波地打断了。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吐出了一个让整个堂屋瞬间安静下来的数字:
“一万两。”
宋清越的慷慨陈词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啥?”
周于渊看着她那瞬间呆滞的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并且加上了单位:“黄金。一万两黄金。作为你协助本王治理岭南灾情和农桑事宜的……酬劳。如何?”
“黄……黄金?一万两?!”宋清越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