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了营生,就只能靠着老祖宗传下来的这点晒盐的手艺过活。
可这地方偏,知道的人少,盐也不好卖出去……唉,闹饥荒这一年,我们守着这满岛的盐,村里却还是饿死了不少人……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让阿旺叔——指那个灰衣盐贩子——他们冒险去县城周边,找像你们这样的买家,贩卖私盐被官府抓到会掉脑袋,不贩卖私盐守着这盐山同样也会饿死,左右不都一个死……”
阿水的话语朴实,却道尽了这海岛村民的艰辛与无奈。
遇到荒年,有钱偷偷买私盐的平民越来越少,财主或者官员他们又不会买私盐,这个渔村的人守着“金山银山”,却换不来最基本的活命粮食。
说着,阿水带着他们来到了晒盐场边缘的一排低矮的石屋前。他推开一扇沉重的木门,一股更浓郁的咸腥气扑面而来。
屋内的景象,再次让宋清越三人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哪里是盐呀,这要是能卖出去,那就是粮食,是银子呀!我要是有这么多盐,哪怕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我也会卖的,撑死总比饿死强吧!”阿进连连感慨。
只见偌大的石屋里,没有任何别的杂物,地面和靠墙的位置,全都堆满了雪白的海盐!它们不是装在袋子里,而是如同沙土一般,直接堆成了好几座一人多高、蔓延开来的“盐山”!
那数量,比起麻风村众人为了一点点盐肤子争抢,这里简直是盐的海洋!
宋清越看着这满屋的、在昏暗光线下依然白得晃眼的盐山,心中豁然开朗,之前的一些疑惑瞬间解开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县城时,那个叫阿旺的盐贩子,在宋大川提出改变交易地点和方式后,虽然犹豫,但最终还是答应得那么爽快!
甚至在他们表现出对价格的不满后,也没有过于坚持一百文的高价,后来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三十文一斤成交。
原因无他,这里的盐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他们急于脱手,多到他们愿意为了促成交易而承担一些风险、降低一些价格!
而且,他们亟需粮食,就像麻风村人亟需盐一样,都是为了满足基本的生存需要。
对于这些岛民来说,盐本身成本极低,主要是劳力和风险,盐对他们来说能换成救命的粮食,这才是最重要的。
“原来如此……”宋清越低声自语,心中又是感慨,又是涌起了一丝希望。
她看着眼前这些质朴的岛民,看着这近乎无穷无尽的盐,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在她心中成型——或许,麻风村与这个海岛之间,不仅仅是一次性的买卖,还能建立起更长久的联系?
如果,以后直接用麻风村的粮食,来这里换盐,那也算是各取所需了。
宋清越上前,捻一点盐放到嘴里尝了尝,嗯,味道虽然带了一点点涩味,没有官盐纯,但是应该也不影响平常食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