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青城山前,玉霄剑阵(2 / 2)

阵中,有年轻弟子忍不住失声惊呼,难以置信。

然而,下一瞬间,让他们更加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闯入剑阵的吕钱塘,身法变得极其诡异!他不再像一个实体,反而更像是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一道扭曲变幻的影子!《葵花宝典》中记载的那些诡谲莫测、违背常理的闪转腾挪身法,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就如同一条游弋在狂暴激流中的灵巧游鱼,又像是一只穿梭于密集雨丝间的飞燕!那一道道足以开碑裂石、切金断玉的凌厉剑气,总是以毫厘之差,擦着他的衣角、掠过他的发梢,却无法真正触及他的身体!他的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踩在剑阵气息流转转换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间隙之上,仿佛他比结阵的弟子们更了解这玉霄剑阵的运行规律!

在闪避的同时,他的反击已然展开!他并指如剑,指尖之上,高度压缩、凝练的九阳真气吞吐不定,散发出灼热的气息。他深知,以一人之力硬撼整个剑阵的磅礴能量是愚蠢的。他的策略,如同最高明的刺客,又像是最狡猾的毒蛇——精准打击,攻其必救,乱其节奏!

“嗤!嗤!嗤!嗤——!”

一道道细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密集地响起,几乎被剑阵的风雷之声掩盖!但那一道道赤红色的指剑罡气,却如同无形无影的灼热飞针,又快又准又狠地射向剑阵的关键节点!

这些目标并非弟子的要害,而是他们持剑手腕的“神门穴”,运转内力的“肩井穴”,或是他们步伐移动、进行阵型转换时作为支点的那只脚的脚踝!吕钱塘的眼光毒辣到了极点,每一次出手,都打在剑阵运转最难受、最关键的“七寸”之上!

“啊!我的手!”

“不好!内力滞涩!”

“阵脚乱了!西三位的师弟,快补上!”

“补不了!我这边也被盯住了!”

惨呼、惊叫、焦急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瞬间打乱了剑阵原本肃杀而协调的节奏。被吕钱塘指剑点中的弟子,只觉得手腕或穴位处一阵灼痛酸麻,内力运行顿时受阻,手中长剑几乎把握不住,脚下步伐也随之踉跄。原本浑然一体、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玉霄剑阵,就像是被投入了沙子的齿轮,发出了刺耳的“卡顿”声!

那青蒙蒙的剑气壁垒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风雷之声也变得断断续续,失去了之前的磅礴气势,更是出现了好几处明显的薄弱与缺口!

“不要慌!稳住心神!变阵!坎离相济,风雷互搏!” 为首的中年道士额头青筋暴起,又惊又怒,声嘶力竭地试图指挥变阵,挽回颓势。

然而,吕钱塘岂会给他们喘息和调整的机会?他如同附骨之疽,又如影随形,将《葵花宝典》那如鬼似魅的身法发挥到了巅峰!他不再局限于一点,而是围绕着混乱的剑阵高速游走,指、掌、拳、腿,化作一道道赤红色的残影,各种攻击如同疾风骤雨,永无止歇!

他的攻击依旧不追求致命,而是极尽骚扰、打断、干扰之能事!专门针对那些试图听从号令、执行变阵,或者努力想要稳住阵脚的核心弟子。他就像一颗精准投入精密钟表内部的石子,又像是一只专门啄食机关枢纽的啄木鸟,不断地破坏着剑阵最核心的——“协调”。

三十六名青阳派精锐弟子,空有远超个人的合击之力,此刻却感觉自己一身力气打在了空处,或者被自己混乱的同伴所掣肘。他们被一个人,以一种他们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的方式,玩弄于股掌之间!人数的优势,在对方绝对的速度、精准的判断和诡异的打法面前,竟然变成了相互阻碍的劣势!这种有力使不出、憋屈到极点的感觉,几乎让他们吐血!

整个过程,看似复杂,实则从吕钱塘闯入剑阵到此刻,也不过是过去了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

当吕钱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一闪,悄无声息地退出战圈,回到朱瞻基身侧时,那之前还气势汹汹、欲要绞杀一切的玉霄剑阵,已然是一片狼藉!

超过半数的弟子气喘吁吁,脸色苍白,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甚至有人需要以剑拄地才能站稳。他们身上的道袍被自己的汗水和他人混乱的剑气割开了数道口子,显得狼狈不堪。整个剑阵早已不成形状,弟子们东倒西歪,脸上充满了惊骇、茫然、以及浓浓的难以置信!他们引以为傲、视为宗门屏障的玉霄剑阵,竟然……竟然被一个人,以这种近乎“戏耍”的方式,给破掉了!而且对方明显未尽全力,更未伤一人性命!

吕钱塘微微平复了一下体内因为高速运动而略微波荡的气息,对着朱瞻基躬身一礼,声音依旧沙哑平静:“世子,剑阵已破。”

朱瞻基满意地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那群失魂落魄的青阳派弟子,以及他们身后那幽深的山门,运起一丝内力,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现在,可以代为通传了吗?北凉徐凤年,途经宝山,听闻青阳派吴掌门与夫人素有清誉,特来拜会。此外,凤年亦受家中长辈所托,探望一位故人之后,还望行个方便。”

他的话语措辞谨慎,并未当众点明与赵玉台的真实关系,只以“故人之后”模糊带过,既表明了来意,又守住了秘密,恰到好处。

山门内外,一片寂静。只有山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以及一些青阳弟子粗重的喘息声。那些弟子面面相觑,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倨傲与杀气,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不知所措。为首那名中年道士,脸色变幻不定,惊疑、愤怒、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恍然交织在一起。他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朱瞻基,又瞥了一眼那个如同杀神般的暗红身影,最终咬了咬牙,将长剑归鞘,对着朱瞻基抱拳拱手,语气复杂地说道:“……北凉世子,果然……名不虚传。请……请在此稍候,贫道这便立刻上山,禀报掌门与夫人!”

显然,对方展现出的绝对实力,以及那含糊却意有所指的“故人之后”,让他们无法再以简单的“仇敌”视之。这场青阳派意图给予的“下马威”,非但没有成功,反而成了这位北凉世子麾下力量的一次惊艳亮相,以及其本人深不可测的最佳注脚。舞台已经搭好,只等正主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