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楷惨叫一声,直接被从金甲肩膀上硬生生拖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泥水之中!不等他起身,几名亲卫已经一拥而上,冰冷的锁链瞬间缠上了他的脖颈和四肢,特制的枷锁“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一身内力瞬间被压制,动弹不得。
主人被擒,金甲符人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和茫然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僵立在原地,体表的符文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缓缓黯淡下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变成了一尊巨大的、毫无生气的金属雕塑,矗立在雨中的山林里,只有雨水不断从它身上流淌而下。
宁峨眉上前,检查了一下赵楷的状况,确认其已被彻底制服,然后对着吕钱塘点了点头。
吕钱塘气息微喘,刚才那凝聚全力的一击对他消耗不小,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看了一眼被捆成粽子、满脸污泥和绝望的赵楷,漠然转身。
“带走!”宁峨眉一挥手。
两名亲卫如同拎小鸡一样,将曾经野心勃勃、自视甚高的离阳私生子赵楷提了起来,押解着向车队方向返回。其余亲卫则警惕地看守着那具失去活力的金甲符人,等待世子的进一步指示。
雨,依旧在下。
山林中的这场短暂而激烈的围捕,以赵楷的彻底失败和被擒而告终。他所有的野心和算计,在绝对的实力和精准的打击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泥泞的官道上,北凉世子的车队暂时停了下来,等候着追捕的结果。雨水敲打着车顶,发出单调而密集的声响,车厢内倒是显得格外安静。
姜泥、青鸟几女虽然没再探头张望,但耳朵都竖着,留意着山林方向的动静。
先前那金甲符人冲锋时发出的咆哮和巨震,以及后来骤然响起的凄厉惨叫,都让她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赵风雅更是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她虽然恨徐凤年,但更怕落入韩貂寺那种人手中,此刻竟隐隐希望北凉这边能赢。
李淳罡打了个哈欠,似乎对外面的打斗毫不在意,只是嘟囔了一句:“动静不小,看来是逮住了。” 老黄依旧吧嗒着旱烟,烟雾在车厢里缭绕。楚狂奴则有些遗憾地咂咂嘴:“这就完了?老子还没活动开呢!”
没过多久,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
宁峨眉率先策马回来,在朱瞻基的马车外沉声禀报:“世子,幸不辱命!逆贼赵楷已被生擒!其符甲金甲已被制服,失去行动能力。”
话音刚落,两名身材魁梧的亲卫便押着一个人走了过来。那人浑身湿透,华贵的锦袍沾满了泥浆,变得污秽不堪,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双手被特制的锁链反绑在身后,脖颈上也套着冰冷的枷锁,正是之前还站在金甲肩膀上不可一世的赵楷。
他低垂着头,试图掩盖脸上的屈辱和恐惧,但微微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吕钱塘也默默回到了朱瞻基身侧,气息已经平复,只是脸色略显苍白,显然刚才那凝聚全力的一击消耗颇大。他对着朱瞻基微微颔首,便不再言语,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朱瞻基这才缓缓掀开车帘,目光平静地落在狼狈不堪的赵楷身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哟,这不是赵楷殿下吗?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只是在路边看到了一只落水狗。
赵楷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混杂着愤怒、屈辱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他死死盯着朱瞻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徐凤年!你竟敢如此对我!我是皇室血脉!你扣押公主,如今又擒拿皇子,是想造反吗?!”
“造反?” 朱瞻基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殿下言重了。分明是你暗中指使符甲袭击本世子车队在先,意图不轨。本世子不过是自卫反击,顺手擒住了你这个幕后主使而已。说到哪里,都是本世子占着理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楷身上的锁链,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至于皇室血脉……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也配代表皇室?赵淳会不会承认你这个儿子都难说,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这话如同尖刀,狠狠刺中了赵楷内心最痛处,他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语塞,无法反驳。他最大的痛脚和野心的根基,被朱瞻基轻描淡写地揭穿并踩在脚下。
“你……你……” 赵楷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行了,废话少说。”
朱瞻基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淡漠。
“既然落到了我手里,就安分点。是杀是剐,还是留着换点好处,看本世子的心情。至于你那个宝贝金甲……”
他目光转向宁峨眉:“那铁疙瘩还能动吗?”
宁峨眉回道:“回世子,那金甲似乎与赵楷心神相连,赵楷被擒后,它便自行停止了活动,符文黯淡,如同死物。末将已派人看守。”
朱瞻基点了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符甲之术,大多需要主人驱动或与主人气息相连。
他略一思忖,吩咐道:“把这铁疙瘩拆了,能带走的核心部件和那柄巨剑都带走,带回北凉让工匠们研究研究。剩下的残骸,就地处理掉。”
“是!” 宁峨眉领命,立刻安排人手去处理那具价值连城但也无比显眼的金甲。
朱瞻基再次看向面如死灰的赵楷,挥了挥手:“带下去,单独看管,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徐凤年!你不得好死!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韩貂寺一定会来救我的!” 赵楷被拖走时,不甘地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绝望的威胁。
朱瞻基却只是掏了掏耳朵,仿佛嫌他吵闹,对宁峨眉补充了一句:“太吵了,让他安静点。”
宁峨眉会意,示意押送的亲卫。一名亲卫毫不犹豫地抬手,用刀鞘精准地击在赵楷的后颈上。赵楷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一翻,软软地瘫倒下去,被亲卫像拖死狗一样拖向了队伍后方的囚车。
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与反杀,就此彻底落下帷幕。
朱瞻基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喧嚣。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继续赶路。”他平淡的声音传出。
车队再次缓缓启动,碾过泥泞,向着原定的方向前行。
雨幕之中,只留下山林里一具被拆解中的巨大金属残骸,以及一个昏迷不醒、梦想着龙椅的囚徒,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短暂交锋的结局。北凉世子的江湖路,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