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罡倒是挑了挑眉,非但没有惊讶,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低声咕哝了一句:“这小子,杀性不小,倒是合老夫胃口。这手剑气,有点意思,凝而不散,阴损得很。”
老黄依旧眯着眼,吧嗒着旱烟,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那浑浊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青鸟和吕钱塘则是心神激荡,他们深知那些仆从中不乏好手,世子却能于无声无息间取其性命,这份修为,实在可怖可畏。
姜泥、舒羞、鱼幼薇也是大惊失色。
没想到朱瞻基的武功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三人不约而同的想到。
我竟然还想曾刺杀他!
然而,朱瞻基的出手并未停止。
他目光锁定在惊恐万状的赵风雅身上,指尖真气流转,性质陡然一变,由至刚至锐的剑气,转化为至阴至寒的冰魄之力。只见他屈指一弹,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森白寒气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了赵风雅的体内。
这正是源自其他世界的奇术——生死符!
在这个《雪中悍刀行》的高武世界,生死符对于天象乃至陆地神仙境界的高手而言,或许算不得无解之局,以其磅礴真气或精深道境,慢慢磨也能化解。
但对于赵风雅这种养尊处优、内力浅薄(甚至可能没有)的皇室公主而言,无疑是世间最可怕的酷刑!
生死符入体,初时只是觉得穴位一凉。
但仅仅过了数息,赵风雅便猛地感觉周身经脉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开始啃噬,又痒又痛,那痒深入骨髓,那痛钻心刺肺!
紧接着,一阵阵忽冷忽热的诡异感觉交替袭来,冷时如坠冰窟,四肢百骸都要冻裂;热时如遭火焚,五脏六腑都要化为灰烬!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武当山的宁静。
赵风雅再也无法维持公主的仪态,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抓挠着自己的皮肤,华丽的锦衣被她自己撕扯得凌乱不堪,露出道道血痕。
她面色时而惨白如纸,时而潮红如血,汗水、泪水、甚至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流出的口水混杂在一起,模样凄惨无比,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骄纵跋扈?
“痒!好痒!痛!好痛!救我……救我……” 她语无伦次地哀嚎着,声音充满了绝望。
一旁的姜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看着地上痛苦翻滚、状若疯魔的赵风雅。
虽然心中仍有怒气,但见她如此惨状,终究是生性善良,忍不住轻轻拉了拉朱瞻基的衣袖,小声问道:“她……她这是怎么了?”
朱瞻基淡淡地瞥了一眼在地上哀嚎的赵风雅,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无妨,只是让她吃点教训,长长记性。省得日后依旧目中无人,自取灭亡。”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尤其是那句“自取灭亡”,让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赵风雅浑身一颤,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王重楼见状,心中叹息更甚,知道这位世子殿下是动了真怒,此举既是为那小姑娘出气,更是对离阳皇室的一种强硬表态。
他上前一步,斟酌着开口道:“世子,这……是否有些……此地毕竟是武当山,见血光已是……如今公主殿下这般模样,恐有不妥。”
朱瞻基转向王重楼,神色稍缓,道:“王掌门放心,此术名为‘生死符’,虽让她吃点苦头,但暂时还要不了她的命。至于这些尸体……”
他目光扫过那些仆从的尸体,“稍后我会让人清理干净,绝不会污了武当圣地的清净。”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既表明了不会在武当山杀公主的底线(暂时),也展现了对武当的尊重,更凸显了他对局面绝对的掌控力。王重楼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院落之中,只剩下赵风雅那持续不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与求饶声,在青山绿水间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的白衣世子身上,心思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深刻认识到了一点——这位北凉世子,绝非池中之物,其手段与心性,远超世人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