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徐渭熊归来(2 / 2)

他看着徐渭熊,眼神清澈而坦诚。

“前世为何,虚无缥缈。我只知今生我是徐凤年,是徐骁的儿子,是你徐渭熊的弟弟。这一点,从未变过。”

徐渭熊怔怔地看着那悬浮的书籍与茶杯,这神乎其技的手段,已非凡俗武功能解释。再听着朱瞻基这番话,她心中的疑虑终于烟消云散。

她长长地、不易察觉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真正释然与欣慰的笑容,那笑容冲淡了她眉宇间的英气,显得格外温暖。她伸手接过了朱瞻基递过来的两本秘籍,看也未看便收入袖中。

“如此就好。”

她轻声说道,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淡然,却透着十足的亲近。

“礼物我收了。下次再敢偷看我沐浴,提的就不一定是剑了。”

朱瞻基哈哈一笑,知道这一关,算是彻底过了。姐弟二人相视而笑,过往种种,尽在不言之中。

徐渭熊将秘籍收入袖中,方才那片刻的温情与调侃渐渐敛去,她神色一正,眸光恢复如古井深潭,睿智而沉静。她抬手示意朱瞻基坐下,亲自执起小火炉上温着的茶壶,为他斟了一杯热茶。

“闲话叙过,该说正事了。”她声音平稳,一如她处理上阴学宫繁杂事务时的干练,

“我虽在外,但北凉大小事宜,亦有耳闻。父亲即将入京,为你争那世袭罔替的名分,此事凶险异常,离阳赵家那群人,绝非易与之辈。你让父亲孤身涉险,自己却欲远赴江湖,对此,你有几成把握?后续又有何安排?”

朱瞻基接过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一瞬的神情。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二姐以为,离阳朝廷如今最怕我北凉什么?又最想看到我北凉什么?”

徐渭熊略一沉吟,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

“最怕的,自然是北凉三十万铁骑脱缰,徐家彻底失控,成为第二个北莽。最想看到的……”她冷笑一声,“无非是父亲老迈昏聩,你沉溺玩乐,北凉内耗不休,军政涣散,最终让他们有机会徐徐图之,削藩收权。”

“不错。”朱瞻基颔首,

“所以父亲此次入京,看似险棋,实则是阳谋。他就是要堂堂正正地告诉离阳朝廷,徐家后继有人,北凉铁骑依旧锋锐,但徐家仍愿守臣子本分,遵循朝廷法度去获取那名分。

此举既能安皇室之心,避免将其彻底逼反,又能震慑朝中宵小,更可为父亲争取时间,暗中清理一些墙头草。”

“至于凶险,”朱瞻基语气转冷,“父亲是马踏六国的人屠,太安城那些阴谋伎俩,他见得多了。况且,我岂会真让父亲孤身赴宴?暗中自有安排,足以保父亲无虞。”

徐渭熊仔细听着,眼中闪过赞许,却又追问:“那你呢?挑战王仙芝,固然能速聚声望,但若败了,甚至重伤,岂非让刚刚稳定的北凉再生动荡?江湖与庙堂,从来息息相关。”

“我不会败。”朱瞻基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绝对的自信,这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基于自身实力的冷静判断,“至少不会败给王仙芝。此行于我,并非单纯争胜,更是要以武道通天的姿态,告诉整个天下,北凉新一代的支柱已然屹立,且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加强大。江湖声望,有时可比千军万马。”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江湖之中,亦有许多散落的力量与人才。北凉欲成大事,不能仅靠军中力量。此行,亦是为招揽吸纳,拓宽北凉根基。”

姐弟二人就北凉面临的各方势力、军备粮草、内部派系、乃至离阳皇室可能的各种反应,逐一进行分析推演。徐渭熊久居上阴学宫,对天下大势、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关系了若指掌,每每能提出切中要害的见解。

而朱瞻基则凭借超越时代的眼光和对原着信息的掌握,总能给出出乎意料却又极为精准的判断和应对之策。

烛火摇曳,映照着两张同样专注而睿智的面容。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姐弟,更像是两位最高明的棋手,在推演着一盘关乎天下格局的大棋。

良久,徐渭熊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又带着无比的欣慰与振奋。

“看来,是我多虑了。”她看着朱瞻基,眼神复杂,“你思虑之周全,谋划之深远,已远超我预料。父亲与义山先生选择放手让你施为,是对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北凉的夜空,轻声道:“既然你已有全盘考量,我便不多干涉。上阴学宫那边,我会尽力为你稳住文士清议,必要时,学宫积累的人脉与情报,亦可为你所用。”

朱瞻基也站起身,来到她身边:“有劳二姐费心。北凉是我们的家,守护它,并非一人之责。”

徐渭熊转过头,看着他,再次露出了那种温暖的笑容:“好。需要我做什么,尽管直言。在这北凉,我永远是你二姐。”

夜色更深,书房内的对话却持续了许久。北凉未来的轮廓,在这对姐弟的深入交流中,变得愈发清晰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