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探花一愣,硬着头皮道:“我当然知道你叫徐凤年!这北凉是你徐家的天下……”
“不错。”
朱瞻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脸上笑意不变,眼神却倏地锐利起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你当街辱骂我,而且还外带上了我爹,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林探花,你今日至此,可曾想过后果?是否已抱了必死之心?”
林探花脸色瞬间煞白,他虽有心行刺,却万万没想到世子竟如此直接,那平静的态度反而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他身旁的樊姑娘更是惊呼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锃”地拔出腰间佩剑,娇叱道。
“恶徒!休要伤害林公子!”
剑光一闪,竟直刺朱瞻基心口!
然而她的剑尖尚未触及朱瞻基衣角,旁地里一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至!
只听“啪”一声脆响,青鸟后发先至,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樊姑娘手腕上。长剑当啷落地,接着青鸟身形一转,掌风凌厉,三两下便将樊姑娘制住,压倒在地。
“姑娘!”
林探花急呼,却不敢妄动。
樊姑娘虽被制住,却急忙抬头喊道:“世子!行刺之事皆是我一人所为,与林公子无关!他全然不知情!”
朱瞻基没看她,目光依旧落在冷汗涔涔的林探花身上,慢悠悠地问道:“林探花,她说与你无关。你自己说,有关吗?”
林探花看着倒在地上的樊姑娘,又看看神色淡漠、深不可测的世子,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恐惧与挣扎攫住了他。
方才街头的那点豪气早已荡然无存,家族性命、自身使命、眼前女子的情意重重压来。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在朱瞻基逼视的目光下,最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与…与我无关…我…我不认识她…”
朱瞻基似乎早料到如此,轻笑一声,对老黄示意了一下。老黄默默上前,捡起地上那柄剑,递到朱瞻基手中。
朱瞻基握着剑,缓缓走到林探花面前,将剑柄递向他:“你说你不认识她?她却为你挺身而出,刺杀本世子。这让我很为难啊。”
他声音平和,却带着冰冷的寒意。
“这样吧,你拿起这把剑,杀了她。我便信你与她无关,今日你骂我的事,也可一笔勾销。”
林探花看着递到眼前的剑,又看看被青鸟压着、面露绝望却依旧望着他的樊姑娘,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朱瞻基一步步逼近,他一步步后退,脸上已无半点血色。
“怎么?不敢?”
朱瞻基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方才骂我不是骂得很痛快吗?不是要为民除害吗?连剑都不敢拿,你除的什么害?还是说……你并非不敢,而是不愿?”
“我……我……”
林探花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手指触到冰冷的剑柄,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
那剑“哐当”一声再次掉落在地。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朱瞻基面前,涕泪横流。
“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啊!是在下有眼无珠,胡言乱语!是在下欺骗了樊姑娘,利用了她的同情心!一切都是在下的错!求世子开恩,饶了她吧!”
朱瞻基看着他这副丑态,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罢了。”
他挥挥手,意兴阑珊地道。
“看来你这探花郎,骨子里倒还没烂透。青鸟,将这位樊姑娘带下去,好生看管,不得怠慢。”
“是。”
青鸟领命,利落地将满面泪痕、眼神复杂的樊姑娘带离了水榭。
朱瞻基这才俯视着地上瘫软如泥的林探花,语气恢复了平淡。
“林探花,你的命,还有你林家的命运,现在开始,由我说了算。起来吧,我们或许可以谈一笔……新的交易。”
湖风拂过,吹起他额前几缕发丝,也吹散了方才那片刻的肃杀之气,却带来了更深沉的算计与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