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世子怎么不按剧本来(1 / 2)

暖阁内,杀意被南宫仆射一指敲碎,只余下绝望的鱼幼薇和那只受惊低呜的白猫。

朱瞻基那句“可惜了惊鸿剑舞”的叹息还在空气中飘荡,他目光转向门口,懒洋洋地提高声音喊道。

“小泥人!还躲在外面做什么?进来!”

雅间外,正扒着门缝偷看、惊得小嘴微张的姜泥一个激灵,不情不愿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身上那宽大的男装更显得她身形单薄,脸上还残留着目睹刺杀的紧张。

“喏,看看吧。”

朱瞻基用折扇随意地指了指地上掉落的柳叶长剑,又点了点失魂落魄的鱼幼薇。

“认识吗?”

姜泥疑惑地看向鱼幼薇,那张因绝望和恨意而扭曲的美丽脸庞对她而言全然陌生。

她摇了摇头,不明白朱瞻基的意思。

朱瞻基笑了一下,然后对姜泥说道。

“把你的神符给她看看。”

姜泥听到这话,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掏出那柄形制古朴、气息内敛的乌黑匕首——“神符”,递给了鱼幼薇。

“给。”

当那柄没有任何华丽装饰,却透着一股沉重历史气息和独特纹路的乌黑匕首映入眼帘时,鱼幼薇那双原本只剩下死寂和仇恨的秋水眸子,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死死地盯着匕首,又猛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个捧着匕首、穿着滑稽男装的少女。

“这……这是……神符?!”

鱼幼薇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充满了极度的震惊。

“是……是公主殿下的贴身之物!它怎么会在你手里?!公主……公主她……”

巨大的冲击让她语无伦次,一个她以为早已随着故国一同覆灭的、绝不可能再出现的念头疯狂地在她脑海中滋生。

朱瞻基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却也是最终的确认。

“公主?楚国公主姜姒,早就‘死’在国破那日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我北凉王府的侍女,姜泥。”

“公主殿下?!真的是您?!您……您还活着?!”

鱼幼薇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

她挣扎着想要去触碰姜泥的衣角,又怕亵渎了眼前这不可思议的奇迹。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奴婢鱼幼薇,叩见公主殿下!”她以额触地,泣不成声。

姜泥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和称呼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向朱瞻基。朱瞻基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受着。

姜泥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对着地上痛哭的女子沉声道:“快起来吧。楚国已亡,我也不是什么公主了。”

鱼幼薇却只是伏地痛哭,巨大的情绪冲击让她一时难以自持。多年的仇恨、绝望、隐忍,在这一刻化作了找到旧主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委屈。

朱瞻基却踱步上前,折扇轻抬,止住了鱼幼薇的悲声。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真正的疑惑。

“鱼幼薇,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是楚国皇室什么人?是宗亲?是受过天恩的重臣之女?还是被秘密培养的死士?”

鱼幼薇泪眼朦胧地抬头,哽咽道:“奴婢…奴婢并非宗亲,家父……只是宫中一奉剑侍卫统领……”

“哦?侍卫统领之女?”

朱瞻基眉梢微挑,语气更添几分玩味。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他们给你开了多少月例银子?许了你什么泼天富贵?或是给了你何等无法拒绝的承诺?”

他俯身,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她灵魂深处。

“竟能让你连命都不要,在西楚烟消云散这么多年后,还心甘情愿被人当枪使,跑来刺杀我?你这拼的,是哪门子的命?尽的,又是哪国的忠?”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鱼幼薇激动的情绪骤然一滞。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支撑她多年的仇恨与信念,在这个简单直接的问题面前,竟显得有些苍白和……难以回答。

银钱?富贵?她从未细想过。

她只是被教导要复仇,仿佛那是与生俱来的使命。

“奴婢…奴婢……”

她语塞,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茫然超过那纯粹的恨意。

朱瞻基看着这一幕,对南宫仆射使了个眼色。

南宫仆射按在刀柄上的手悄然松开,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行了,别在这儿哭了。”

朱瞻基打破了这悲喜交加的气氛,对鱼幼薇道。

“以后你就跟着姜泥,留在王府伺候吧。你的猫,”他瞥了一眼那只警惕的白猫,“也带上。”

鱼幼薇闻言,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向朱瞻基的眼神极为复杂。

这个她刚才还欲杀之而后快的仇人之子,此刻却成了旧主的依靠,甚至也给了她一条生路。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谢……谢世子不杀之恩。”

她抱起地上的白猫,默默地站到了姜泥身后,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朱瞻基满意地点点头,对姜泥道:“带她回去,找红薯安顿。”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住姜泥旁边那间空屋吧。” 两人都是楚国旧人,自然容易亲近。

“是。”

姜泥应了一声,又看了鱼幼薇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复杂,领着这位刚刚还执剑刺杀的“故人”,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暖阁。

王府内,那间被安排给鱼幼薇的屋子干净雅致。

红薯手脚麻利地送来被褥用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不多问一句。安置好后,红薯便悄然退下,留下姜泥和鱼幼薇独处。

烛光下,两人相对而坐。

鱼幼薇抱着白猫,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旧主,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公主……姜泥姑娘,”

她改了口,声音依旧有些哽咽。

“这些年,您受苦了。奴婢一直以为……”

“以为我和父皇母后一样,都死了?”

姜泥替她说了出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是徐骁救了我。准确地说,是他把我带出了那座皇宫。”

鱼幼薇眼中露出急切和困惑:“徐骁?他……他怎么可能?他可是……灭楚的统帅啊?”

姜泥苦笑了一下,眼中闪过回忆。

“那天,城破了。冲进城的不止有徐骁的北凉军,还有……其他几路诸侯的人马,甚至还有不少江湖草莽趁火打劫。他们冲进皇宫,目标很明确——楚国的金银财宝,还有……皇室的妃嫔公主们。”

鱼幼薇的心猛地揪紧。

“徐骁的北凉军动作最快,最先冲进了内宫。”

姜泥的声音低沉下去。

“他冲到父皇母后面前……不是挥刀,而是告诉了他们外面的情况。他说……他说那些冲进来的诸侯和草莽,尤其是某些‘大人物’,点名要楚国的皇后和公主……父皇母后……”

姜泥的声音哽住了,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