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读书人的盛世(1 / 2)

武圣六年的春风,似乎格外眷顾这片名为“大明”的辽阔疆土。

它吹绿了江南的稻田,融化了漠北的冰雪,也鼓满了远洋宝船的风帆,更吹沸了天下读书人胸中那股压抑了数百年的热血与期盼。

随着大明龙旗插遍寰宇已知的每一个角落,一场比军事征服更加深远、更加波澜壮阔的变革,正在朱瞻基的意志下悄然发生,那便是——“文教西渐,官化万方”。

这一日,汴京最大的“文萃茶楼”早已人满为患。并非有什么说书大家莅临,而是各地的举子、秀才,甚至许多仅是童生的读书人,都聚在此处。

他们激动地传阅着最新一期的《大明公报》,热议着上面由内阁与吏部联合颁布的《招贤令》补充细则。

“看了吗?看了吗?!吏部明文下来了!凡我大明子民,身家清白,通晓文墨,得蒙学认证(相当于童生)以上者,皆可自愿报名,经‘海外仕途速成馆’三月培训考核通过后,由吏部铨选,派往新辟之疆域任职!”

一名青衫秀才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报纸,脸色涨红。

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举人相对沉稳,但眼中亦是精光闪烁,接口道:

“何止!瞧这待遇——‘赴海外任职者,俸禄翻倍,依地域远近、夷情险峻另有‘涉险津贴’!任期五年,无大过者,考评为‘中上’即可回调内地,优先升迁!若政绩卓着,教化地方、开拓有功者,三年即可请调,归国后直升一级任用!”

“五年!甚至三年!”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儒袍的瘦弱书生喃喃自语,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在内地,便是中了举人,候补一个县令缺,等上十年八年也是常事!若能去海外,哪怕是最偏远的‘袋鼠洲’据点,或是那‘新金陵’(北美西海岸)蛮荒之地,熬上几年,回来便是……便是实实在在的六品官身!”

这话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整个茶楼。

“岂止六品!若能在那蛮荒之地开辟一县,便是首任知县!虽是从七品起步,却是实实在在的百里侯!开衙建府,教化夷狄,青史之上未必不能留一笔!”

“风险?自然是有。听说那南殷洲(南美洲)密林中有食人部落,西域以西的罗斯诸公国亦是寒冷荒芜。但比起寒窗苦读数十载,可能终老牖下,这点风险算得了什么?!”

“朝廷这是给了我辈寒门子弟一条通天梯啊!不必再挤那千军万马的科举独木桥,只要有胆识,有才学,肯吃苦,便能博一个官身,光宗耀祖!”

“正是此理!陛下圣明!这才是真正的‘野无遗贤’!吾等报效朝廷、施展抱负的时机到了!”

热烈的议论声、激动的规划声、乃至对未来的憧憬声,几乎要掀翻茶楼的屋顶。

无数双原本因科举失利或家境贫寒而略显灰暗的眼睛,此刻重新燃起了炽热的光芒。

寒窗十年,所求为何?

不就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吗?如今,货架前所未有的宽广,只要你有基本的文化底子,有一颗敢于冒险的心,帝国便为你提供舞台,哪怕远在万里重洋之外。

哪个读书人能抗拒这种诱惑?

那是官身,是权力,是实现儒家“修齐治平”理想的捷径,更是改变自身和家族命运的绝佳机会!

这股风潮迅速从汴京蔓延至全国各州府县。

各地官署设置的“海外仕途报名点”门前,终日排着长队。许多地方甚至出现了父子、兄弟同报名的盛况。

与此同时,由礼部和国子监联手创办的“海外仕途速成馆”在汴京西郊正式挂牌。

第一批招收的五百名学员,几乎是在报名的数万人中筛选出来的佼佼者。

培训内容极其实用:速成蒙语、吐蕃语、部分西域及南洋土着方言;强化《大明律》要义,尤其是涉及治理新土、处理民族纠纷的条款;学习基础算术与地理勘测;甚至还包括简单的防身术与野外生存技巧。

朱瞻基甚至亲自过问了培训大纲,加入了“因地制宜”、“怀柔远人”、“文化融合”等执政理念的灌输,要求这些未来的“海外县令”们,不仅是去管理,更是去扎根,去传播华夏文明。

文华殿内。

朱瞻基听着吴用关于“速成馆”首批学员即将结业考核的汇报,嘴角含着一丝满意的弧度。

“很好。告诉吏部,考核要严,宁缺毋滥。但通过者,即刻授官,尽快派遣。舰船、护卫、初始钱粮物资,都要配备齐全。朕要他们不是去送死,是去给朕开枝散叶,将大明的根基扎到世界的每一寸土地上去。”

“臣遵旨。”

吴用躬身应道,随即又呈上一份名单。

“陛下,这是卢俊义大将军自西域发回的急奏。其麾下偏师已越过葱岭,与一自称‘花剌子模’的强国发生冲突。对方兵力颇盛,骑兵骁勇,卢将军请求增派两个神机营,并请示下一步方略。”

朱瞻基目光扫过奏报,淡淡道。

“花剌子模?告诉卢俊义,朕准他所请。增派的兵力和火器即日启程。让他放手去打,不必拘泥于一城一地之得失,要打出我大明的军威,要让西域以西的所有国度都明白,顺从大明,可得通商之利;抗拒天兵,唯有灰飞烟灭。”

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绝对的自信与力量。

一个小小的花剌子模,甚至不配让他从世界地图前抬起头。

“另外,”朱瞻基补充道,“让随军的文吏跟上,每下一地,立刻张贴安民告示,选拔通译,筹备设立州县。军事征服之后,文治要立刻跟上。告诉那些新归附的百姓,服从大明律法,学习汉语汉文,便可享受太平,甚至有机会成为我大明之官。”

“是!”

吴用心领神会。陛下这是要将军事打击与政治怀柔、文化输出紧密结合,双管齐下,以最高效的方式消化战果。

武圣七年秋,第一批经过“速成馆”培训的五百余名学员,怀着激动与憧憬,在汴京码头登上了前往世界各地的官船。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将在经历数月甚至更长的航行后,成为某个遥远大陆或海岛上的首任“大明县令”、“宣慰使”或“教化使”。

他们的任务艰巨而光荣。

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建立统治秩序,推广汉语汉文,传授农耕技术,审理案件,征收赋税(初期往往极其轻微甚至免除),并将当地的风土人情、物产资源源源不断地汇报回国。

尽管前路必然充满艰辛与危险,但他们眼中更多的是希望。

因为他们是拓荒者,是文明的播种机,更是陛下宏大蓝图中的一颗颗棋子。他们的名字,或许不会尽数载入史册,但他们的功绩,必将融入“大明”这两个日益光辉璀璨的字眼之中。

乾元殿内,朱瞻基再次站在那幅覆盖了整面墙壁的、不断被锦衣卫探险队更新填充的《坤舆万国全图》前。

地图之上,玄色的日月龙旗几乎插满了所有已知的大陆板块,蓝色的航线网络如同血脉般连接着世界各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从西域的葱岭,到非洲的好望角,从澳洲的荒原,到美洲的密林,再到欧洲边缘那些刚刚被标注上的城堡符号。

体内,万相神功第六层中期的浩瀚真元如星河般缓缓运转,仿佛都在与这个正在被他一手塑造的星球隐隐共鸣。

“读书人的盛世么……”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点在地图上那片尚未完全探索清楚的南殷洲广袤雨林。

“这才只是开始。当汉语成为万邦交流的官话,当大明律成为四海遵循的准则,当每一个角落的孩童都开始诵读‘子曰诗云’……”

他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真正畅快而睥睨的笑意。

“那才是真正的,日月山河所照,皆为明土,皆为明臣,皆为明文化!”

殿外,秋风送爽,带来了汴京城墙外新辟“格物院”工坊里蒸汽机的轰鸣声,带来了太学生们朗朗的读书声,也带来了这个伟大帝国,向着前所未有之盛世,坚定前行的铿锵足音。

武圣八年的初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汴京的朱墙金瓦,却无法冷却帝国心脏蓬勃奔流的热血。

文华殿内,地龙烧得暖融,朱瞻基正批阅着来自天涯海角的奏章。

一份来自“新金陵”宣慰使的奏报尤为引人注目。

这位三年前还是绍兴府一名落魄童生的年轻人,用激动却已颇具章法的笔触写道:

“……臣谨遵陛下‘怀柔远人、文化融合’之圣训,初至‘新金陵’时,当地土人(印第安部落)于高山之上筑石城而居,性疑惧,多以弓箭相向。

臣未以兵戈压之,令军士于河谷平地筑城、垦荒,演示稼穑之法。又择聪慧土人少年,授以汉语汉文,以盐、铁针、琉璃珠易其皮毛、玉粟。

历时两载,土人见吾等并无恶意,且器物精良,衣食渐丰,始有头领率众下山归附。

今已编户三百余,设‘金山县’,孩童皆入学堂,虽言语尚生涩,已能诵‘天地玄黄’、‘赵钱孙李’。臣恳请陛下赐予《三字经》、《千字文》及农书印版,以便广宣教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