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暗中合作,釜底抽薪(1 / 2)

朱瞻基那封裹挟着铁与火气息的密信,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辽东金国高层激起了滔天巨浪。

大帐内,完颜宗望(时为主帅之一)捏着薄薄的信纸,鹰隼般的锐目扫过每一个字,嘴角咧开一个混合着贪婪与凶戾的笑容。

“武镇岳…南朝的一条恶狼,倒比那赵家皇帝明白事理!”

他粗粝的手掌拍在铺着虎皮的案几上,震得杯盏跳动。

“他要燕云?哼,给他!那本就是汉人的地界,守着还费劲!只要他能让开条路,让俺们女真的铁蹄踏进汴梁花花世界,用南朝的粮食、绸缎、美人填满俺们的帐篷,这买卖,值了!”

金国上下,正被灭辽的狂热灼烧着。武镇岳抛来的“合作”,无疑是火上浇油。

很快,一支秘密的金国使团,携带着象征盟约的海东青翎羽和完颜宗望的亲笔信,悄然抵达济南。

信的内容简单直接:同意朱瞻基所议,燕云十六州归汉,金国取汴梁及江南富庶之地,边市即刻开启!

朱瞻基看着信,脸上无波无澜,心中却已风雷激荡。

驱虎吞狼之策,最关键的第一步,成了!

“工坊谷凌振!”

朱瞻基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内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属下在!”

凌振的身影立刻出现,这位火器专家眼中闪烁着狂热与忠诚的光芒。

“将丙字库、丁字库里那些堆着生锈的玩意儿,挑拣挑拣。淘汰的旧式步人甲,刃口卷了的朴刀枪头,射程不足百步的旧弩机,还有那些试制失败、炸膛率高的‘震天雷’残次品…打包!另外,把工坊谷那些用旧了的铁砧、报废的风箱也一并算上。”

朱瞻基的指令清晰而冷酷。

“告诉金人,这是我们‘倾尽全力’支援的军械!价值连城!让他们拿上等的战马、健牛、皮毛、山参来换!记住,一斤生铁也不能给,一块精钢都不能出!给他们的,只能是这些‘诚意’!”

这些对他们来说,算是鸡肋般的废物,但对金国来说,却算是十分要好的东西了。

“属下明白!”

凌振心领神会。丙字库、丁字库就是废料堆积场,那些东西给金人,既满足了对方对“南朝精良军械”的渴望,又不会真正提升其军力,反而可能因为质量低劣在战场上坑他们一把。

与此同时,朱武的幕府里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辽国舆图铺开,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驻军布防。朱武手持朱笔,在几个关键节点上重重画圈。

“将军有令,”

朱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对着几位精选出来的、精通辽地语言风俗且绝对忠诚的“参谋”。

“将这几条‘锦囊妙计’,一字不差,传给金人。”

“其一,辽主天祚帝耶律延禧,性喜渔猎,尤好春水秋山。其行踪看似飘忽,然护卫懈怠,尤以‘混同江捺钵’(春季捕鱼行营)时为甚。

金兵若选精骑数千,轻装简从,自混同江上游冰面潜行,循其游猎旧路,可效‘斩首’之谋,一击必杀!纵不能杀之,亦必使其胆裂,辽军士气崩摧!”

“其二,辽国东京道(今辽宁一带),守将耶律余睹,与天祚帝宠妃文妃萧瑟瑟有旧怨,且其部族素受排挤,心怀怨望。

此人可用!金国当遣能言善辩之士,许以高官厚禄、裂土封王之诺,策其临阵倒戈。此人若反,辽国东线门户洞开,上京(辽上京临潢府,今内蒙古巴林左旗)危矣!”

“其三,辽军步卒虽众,然甲胄沉重,行动迟缓,尤惧火攻。金军野战,当以轻骑袭扰,诱其脱离本阵,再以火箭攒射其辎重粮草,乱其阵脚,则重甲步卒不战自溃!”

这些计策,条条直指辽国命门。

第一条利用了天祚帝的昏聩和护卫的漏洞。第二条精准刺中了辽国内部深刻的民族矛盾和权力倾轧。第三条则是对辽军战术弱点的致命剖析。

每一计,都浸透着朱瞻基对辽国腐朽本质的洞悉和借刀杀人的冷酷。

金国高层收到这些“锦囊”时,初时惊疑,待细细揣摩,再结合自身探马情报,无不拍案叫绝!

完颜阿骨打亲自下令,依计而行!

战争的齿轮在金国获得“援助”和“妙计”后,开始疯狂加速转动。

春寒料峭,混同江(今松花江)。

冰面尚未完全解冻,反射着惨白的月光。数千金国最精锐的“铁浮屠”重甲骑兵,人马皆裹着厚厚的白色毛毡,如同雪地上的幽灵,在熟悉路径的渤海人向导带领下,沿着冰封的江面悄然潜行。

他们避开了辽军重兵把守的哨卡,循着一条只有老猎户才知的隐秘河谷,直扑天祚帝春季“捺钵”的行营——长春州鱼儿泊(今吉林查干湖)。

辽军的护卫正如朱瞻基情报所言,因皇帝连日游猎无获而懈怠不堪,篝火旁醉倒一片。

金兵如神兵天降,铁蹄踏破宁静的雪夜!狼牙棒挥舞,带起蓬蓬血雾!

天祚帝耶律延禧正拥着美妾酣睡,被震天的喊杀声惊醒,连龙袍都来不及穿,在少数亲卫拼死保护下,仓皇如丧家之犬,仅以身免,乘小船遁入湖中芦苇荡。

象征皇权的仪仗、玺印尽落金兵之手!消息传开,整个辽国震动,前线辽军闻皇帝遇袭几近被擒,士气瞬间跌至谷底!

辽国东京道,辽阳府。

金国使者带着丰厚的许诺,以及朱瞻基暗中提供的、足以证明辽廷欲铲除耶律余睹的“密信”,秘密会见了郁郁不得志的辽国大将耶律余睹。

使者巧舌如簧,将辽廷的刻薄寡恩、天祚帝的昏聩无能、以及金国许诺的“南京(辽南京,今北京)留守”之位描绘得淋漓尽致。

本就心怀怨愤的耶律余睹,看着那足以置他于死地的“密信”,再想到皇帝在混同江的狼狈,终于一咬牙,拔剑砍翻了帐内象征辽国的旗帜!

东京道重镇辽阳府及周边数州,几乎兵不血刃,改旗易帜,投入金国怀抱!

辽国东部屏障轰然倒塌,金国铁骑得以长驱直入,直逼辽国心脏——上京临潢府!

辽上京外围,护步答冈(今内蒙古巴林左旗附近)。

一支庞大的辽国步军主力(多为契丹、奚族精锐)试图在此地构筑防线,阻挡如潮水般涌来的金国骑兵。

辽军主帅试图以传统的重甲步卒方阵硬撼。然而,金军骑兵并不正面冲击,他们如同盘旋的秃鹫,利用速度优势,分成无数小队,不断袭扰辽军侧翼和后方。

每当辽军试图追击,金军便迅速退却,同时,金军阵中抛射出大量燃烧的箭矢和朱瞻基提供的那些“劣质震天雷”!

这些残次品火器威力虽远不如镇东军的正品,爆炸声却震耳欲聋,火光熊熊,浓烟滚滚,对密集阵型的步兵心理威慑极大。

更要命的是,不少“震天雷”引信过短或过长,有的在辽军头顶就炸,有的滚到脚下才爆,甚至有的直接哑火,但这混乱和不可预测性反而加剧了辽军的恐慌!

火箭更是引燃了辽军随行的粮草辎重车。

火光冲天,浓烟蔽日,爆炸声、马嘶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厚重的步人甲此刻成了累赘,行动迟缓的辽军士卒在混乱中互相践踏,建制被打乱。

就在此时,金军真正的杀手锏——身披重甲、人马俱铠的“铁浮屠”如同移动的山岳,在轻骑兵撕开的缺口处发起了致命的总攻!

铁蹄之下,辽军号称固若金汤的防线,如同被洪水冲垮的沙堤,瞬间土崩瓦解!尸横遍野,血流漂杵!

不到三个月!

曾经雄踞北方的庞然大物辽国,在朱瞻基“无私”提供的落后军械和致命战略的催化下,在金国如狼似虎的攻势面前,被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上京临潢府陷落!中京大定府(今内蒙古宁城)陷落!曾经不可一世的契丹铁骑,如今只能在残存的西京大同府(今山西大同)和南京析津府(今北京)一带苟延残喘,惶惶不可终日。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惊雷,炸响在济南镇东大将军府,也炸懵了万里之外的汴梁城。

朱瞻基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亲手将代表辽国的一个个城池模型拔下,换上小小的金色狼头旗(代表金国)。

他的动作沉稳有力,眼神深邃如渊,映照着沙盘上迅速变化的格局。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满意的微笑。

“辽国这只病虎,倒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他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沙盘上那片广袤的、标注着“燕云”的区域。

“赵佶和蔡京在汴梁,怕是要急得跳脚了。不过,还不够…”

他的目光越过沙盘,仿佛穿透了殿宇的阻隔,投向了北方那片更辽阔、也更危险的雪原。

金国这把借来的刀,如今已饮饱了契丹的血,磨得更加锋利嗜血。

它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答案,不言而喻。

“传令卢俊义、关胜,”

朱瞻基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金铁之音。

“北线各军,加紧整训,加固城防!神机营,所有新式火器,列装一级战备!工坊谷,昼夜不息,全力生产!”

“另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告诉时迁,金国那边,‘眼睛’再放亮些。尤其是…他们何时转头,看向汴梁的时候!”

书房内烛火摇曳,将朱瞻基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墙壁上,如同蛰伏的巨龙,静待着风云变幻的那一刻。

北方的风,带着金戈铁马的余音和更加凛冽的寒意,正悄然吹向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