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腊的人头,和整个江南…”
“本将军,都要了!”
厅中众将,战意如虹!
滚雪成势,猛虎下山!江南的烽火,即将迎来最凶猛的扑击!
朱瞻基的“一个月后出兵”,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瞬间让本就焦头烂额的汴梁朝廷彻底炸了锅。
消息由快马传回延福宫时,徽宗赵佶刚刚因为江南又一座重镇失陷的消息吐了口血,正由内侍搀扶着靠在软榻上。
他听闻朱瞻基还要再等一个月,眼前一黑,差点又背过气去。
“一个月?!他武镇岳安的是什么心!”
徽宗的声音嘶哑尖利,带着浓重的痰音和绝望。
“江南…江南还能撑一个月吗?!杭州陷落,湖州告急,秀州危在旦夕!方腊逆贼的兵锋都快指到江宁府了!他这是要坐看江南尽丧,好去捡现成的便宜吗?!”
朱瞻基要什么,他给什么,结果现在局势如此危急,朱瞻基还在磨磨蹭蹭,赵佶怎么会不着急。
徽宗抓起案上一个玉镇纸,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奸贼!狼子野心!朕…朕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蔡京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原以为抛出“权宜之计”的诱饵,朱瞻基会立刻如饿虎扑食般扑向江南,与方腊拼个你死我活。没想到,这武镇岳竟如此沉得住气,还想要拖足一个月!
这一个月,足够方腊消化新占之地,裹挟更多流民,势力更加膨胀。
届时,就算朱瞻基去了,朝廷坐收渔利的难度也将大增,甚至可能养出两头更难对付的猛虎!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蔡京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声音依旧维持着平稳。
“武镇岳此举,无非是想待价而沽,或者…是想让方腊与我官军再多消耗些时日,他好以逸待劳,坐收更大的渔利。”
高俅急声道。
“太师!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催他出兵!迟则生变!若江南尽失,朝廷财赋断绝,莫说平叛,汴梁恐生大乱!”
童贯眼神冰冷,缓缓开口,点出了最残酷的现实。
“陛下,太师,高太尉所言极是。江南糜烂至此,地方官军望风披靡,几无可用之兵。西军虽强,然西北党项人近日亦有异动,牵制甚重,且远水难救近火。”
“眼下…能指望的,只有武镇岳这头恶虎了。无论他作何想,都必须逼他立刻动起来!哪怕…再给他些空头许诺!”
“逼?怎么逼?!”
徽宗喘着粗气,瞪大眼睛骂道。
“上次的条件,已经是朝廷的奇耻大辱!难道还要朕跪下来求他不成?!”
蔡京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厉色。
“陛下,事急从权。武镇岳所求,无非是更大的利益和更稳固的根基。他拖时间,是想让方腊替他多打下些地盘,他好将来‘收复’时,名正言顺地纳入囊中。”
“既如此…不如再给他画一张更大的饼,催他立刻动身!只要他肯出兵,与方腊交上手,这饼…给不给,何时给,就由不得他了!”
他转向徽宗,声音带着蛊惑。
“陛下,可再遣宿元景,持陛下密旨,许以重诺!”
“言明只要他即刻发兵,七日内南下,剿平方腊之后,朝廷不仅承认他在江南所‘收复’之地的治理权,更可…更可将淮南东路(大致包括后世苏北、皖北一部分)亦划归其‘镇东大将军府’节制!”
“甚至…许其开府建牙之权,可自置僚属,形同藩镇!此等重利,由不得他不动心!”
“淮南东路?!”
徽宗和高俅都倒吸一口冷气。这已经是将整个东部沿海精华地带都许诺出去了!
但蔡京最后那句“形同藩镇”,又让徽宗病态的心中升起一丝扭曲的希望——藩镇,终究是朝廷名下的藩镇,总比方腊那个僭号称帝的逆贼强!而且,前提是“剿平方腊之后”!
高俅痛心疾首。
“此乃饮鸩止渴啊,太师!”
蔡京厉声道。
“高太尉!不饮此鸩,此刻便要渴死!是立刻渴死,还是饮鸩搏一线生机,待毒发前觅得解药?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徽宗脸上肌肉剧烈抽搐,最终,对失去江南财赋、对方腊兵锋直指汴梁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闭上眼,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道。
“拟…拟旨吧!就依太师所言!告诉宿元景,朕…朕许他临机专断之权!务必!务必让那武镇岳七日内出兵!否则…否则朕诛他九族!”
最后一句,已是色厉内荏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