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赵佶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眉头微蹙。
“竟有此事?漕运延误,祥瑞有损?岂有此理!蔡卿,此事你要亲自过问,严查相关州府官吏,务要确保花石纲顺畅无虞!”
他对那些奇花异石的关心,瞬间压倒了对千里之外“疥癣之疾”的兴趣。
“老臣遵旨,定当彻查,严惩不贷!”蔡京肃然领命。
高俅也趁机道:“臣殿帅府亦当加派兵丁,沿途护送,确保万全!”
赵佶这才满意颔首,复又看向案上那幅栩栩如生的翠鸟图,仿佛刚才的小小插曲已然解决。
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艺术家的感慨。
“天下承平不易,总有些许琐事烦心。高卿,蔡卿,花石纲一事就交予你们了,务必办妥。至于那梁山草寇……着地方用心处置便是,莫要再来烦朕。”
说罢,再次提起了画笔,心思全然沉浸回那方寸绢素之中。
“臣等告退。”
高俅与蔡京躬身退出暖阁,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盖子,暂时捂住了。
走出延福宫,宫门外明媚的阳光却驱不散高俅心底那层阴冷的忌惮。
他凑近蔡京,声音压得极低。
“太师,虽暂时遮掩过去,然那梁山贼寇,尤其是那‘武天王’,实乃心腹大患!其凶焰日炽,长此以往,恐非汴京之福啊!下官那犬子……”
他想起了被废的高衙内,恨意与恐惧交织。
蔡京步履沉稳,眼神深邃。
“高太尉所言甚是。此獠不除,终是祸胎。然强攻水泊,非上策。当务之急,需详查其财货网络,断其根基,此为釜底抽薪。同时,或可寻隙离间,使其内乱。再者,需寻一善战且……不畏死之人,统领精兵,徐徐图之。”
他刻意强调了“不畏死”,暗示需要一把能去碰梁山这“阎王帖”的刀。
高俅心领神会,脸上露出阴狠之色。
“下官省得。定要寻一把好刀,迟早斩下那‘武天王’的头颅,以绝后患!”
两人心照不宣,剿灭梁山之心未死,但绝不愿在准备不足、风险难控时,由自己首当其冲去触动那尊煞神。
一场针对梁山的密谋,在暂时捂住的盖子下,仍在阴暗处悄然发酵。枢密院与殿帅府的案头,关于梁山的密报被刻意压在了最下层。
梁山,聚义厅。
时迁如同鬼魅般闪入厅内,带来了东京最隐秘渠道传回的急报。
“大哥!汴梁密讯!官家赵佶于延福宫召见高俅、蔡京时,曾主动问及‘武天王’之事!高、蔡二贼极力捂盖,轻描淡写,将我等说成‘疥癣之疾’,并以花石纲琐事转移官家注意,暂时蒙混过关!
然二贼私下密议,剿灭我梁山之心不死,正暗中筹谋断我财路、寻隙离间,并物色统兵将领,图谋日后进剿!”
时迁语速极快,神情凝重。
厅内瞬间一静。
卢俊义、吴用、晁盖、林冲、王进、朱武等核心头领俱在,闻言脸色皆是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