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不容染指(2 / 2)

济州府兵马都监黄安,自恃手握一州厢军,又听闻梁山富庶,便起了贪念。

他比王伦更直接,派兵在济州境内设卡,公然拦截梁山商队,以“稽查私盐、私酒”为名,强行扣押了一批价值不菲的“琼浆玉液”和“天香露”,并放出话来。

想要回货物?让“武天王”亲自来济州府衙“解释清楚”,并奉上“孝敬”。

消息传回梁山,聚义厅内气氛肃杀。

“黄安?区区一个都监,也敢捋虎须?”

晁盖豹眼圆睁,怒发冲冠,“大哥,让俺带一队兄弟,连夜踏平他济州府衙!”

“不可鲁莽。”

吴用羽扇轻摇,眼中寒光闪烁,“济州乃州府,公然攻打,形同造反,正中朝廷下怀。黄安此举,未必没有试探或引诱之意。”

朱瞻基端坐主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吴用身上:“黄安家眷,查清了吗?”

“回大哥,”吴用立刻应道,“黄安老母在堂,妻妾三人,两子一女,长子十三,幼女五岁。宅邸位于济州府衙后街,有亲兵三十人护卫。其母信佛,每月初八必去城西大相国寺上香。”

“嗯。”朱瞻基淡淡应了一声,站起身,“备马。本王亲自去‘解释’。”

是夜,济州府衙后街,黄安宅邸。

黄安正志得意满地欣赏着从梁山商队抢来的美酒,想象着“武天王”低头来求他的场景,心中快意无比。忽然,他感觉脖子一凉!

惊骇欲绝地转头,只见一个高大魁梧、身着玄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站在他身后,一柄冰冷的长剑已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的颈侧!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他的老母、妻子、儿女,竟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角落,被几个同样如同影子般的黑衣人用刀剑指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幼女更是被捂住嘴,眼泪直流。

“黄都监,本王来给你‘解释’了。”

朱瞻基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丝毫温度,“解释只有一句:明日午时之前,本王被扣的货物,需完好无损送至济州码头,交给我的人。你的人,滚出所有关卡。”

他手中的剑锋微微加力,一丝血线出现在黄安脖子上。

“若少了一坛酒,少了一瓶香露,或者你的人还在路上碍眼……”

朱瞻基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黄安瑟瑟发抖的家眷,“本王就让你黄家,从上到下,从老到幼,整整齐齐地躺进棺材,一个不少。听明白了?”

“明……明白了!明白了!武天王饶命!饶命啊!”

黄安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磕头如蒜,“下官这就放货!这就撤人!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娘!放过我孩儿吧!”

“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朱瞻基收剑入鞘,身影如烟雾般消散,连同那些黑衣人也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黄安一家瘫软在地,如同经历了一场最恐怖的噩梦。

第二天,济州码头。被扣的梁山货物不仅完璧归赵,黄安还“贴心”地派兵“护送”商队出境,所有关卡哨卡一夜之间撤得干干净净。黄安本人更是告病在家,一连半月不敢出门。

真正让所有觊觎者彻底胆寒的,是第三桩事。

京东东路转运司下辖的一个仓场使赵德,仗着自己是蔡京远房亲戚的门人,又掌管着部分漕运,胃口奇大。他不仅扣押了梁山一批重要的精盐和白糖原料船,还狮子大开口,索要梁山工坊“三成干股”,否则就要以“通匪”罪名上报,请朝廷发兵围剿。

这一次,朱瞻基甚至没有亲自去“拜访”。

就在赵德放出狠话的第三天夜里,一场“离奇”的大火毫无征兆地席卷了赵德位于漕运码头附近的别院。

火势猛烈异常,瞬间吞噬了整个院落。更诡异的是,府中上至赵德及其正妻、宠妾、两个已成年的儿子,下至管家、心腹仆役,共计十七口人,竟无一人逃出!尽数葬身火海,烧得面目全非。

官府验尸,只能得出“意外失火,阖家罹难”的结论。

但在清理火场时,有人在赵德书房烧塌的房梁下,发现了一块奇异的、未被完全烧毁的铁牌。

铁牌上,以利器刻着几个狰狞扭曲、仿佛被烈火灼烧过的字迹:

“染指梁山者,满门绝灭!——武天王”

这块铁牌的出现,以及赵德全家死绝的惨状,如同一个无声却最恐怖的警告,瞬间在官场特定的圈子里疯狂流传开来!

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或想效仿王伦、黄安敲诈一笔,或想如赵德般狮子大开口的官员胥吏,瞬间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透心凉!所有的贪婪都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武天王”朱瞻基,这个名字在他们心中,不再是江湖巨寇,而是索命的阎罗!

他不仅能如鬼魅般潜入戒备森严的府邸,当面威胁;更能让人全家死绝,死得不明不白,还留下昭示身份的“阎王帖”!

梁山的生意,成了真正的禁忌。

沿途州县,无论大小官吏,对挂着特定标识(卢家商号或梁山暗记)的车船队伍,无不“大开绿灯”,客气有加,唯恐避之不及。

偶尔有些不开眼的小吏想揩点油水,立刻会被上官严厉呵斥,甚至直接拿下问罪——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王伦、黄安,更不想成为赵德!

“广积粮”的血脉,在朱瞻基冷酷无情的铁腕震慑下,终于彻底畅通无阻。

梁山的财富,如同八百里水泊般,开始汹涌汇聚,无声地滋养着这尊即将撼动天下的庞然巨物。

消息自然也传回了梁山。武大郎在集市上听到行商们绘声绘色地描述“某某贪官被武天王半夜找上门吓尿了裤子”、“某某全家被天火烧死肯定是武天王显灵”时,脸色煞白,手里的炊饼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回到自己那间被安排得舒适妥帖的小院,关上门,对着墙上挂着的爹娘牌位,久久无言。恐惧依旧在心底盘旋,但这一次,恐惧的对象,似乎悄然发生了偏移。

他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弟弟所掌控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他无法想象、连官府都要退避三舍的恐怖境地。

他默默地上了三炷香,低声念叨着:“祖宗保佑……保佑二郎……平平安安……”

声音里,是化不开的忧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扭曲的敬畏。

朱瞻基站在聚义厅的高台上,望着水泊中往来如梭、畅通无阻的商船,眼神深邃如古井。

他知道,暂时的平静是用鲜血和恐惧换来的。

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东京汴梁那座繁华而腐朽的都城里酝酿。但他无惧,金丹深处那点微不可察的金芒,在一次次杀伐决断的意志淬炼下,似乎又凝实了那么一丝。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和身后这座日益强大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