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真可谓星河灿烂,英雄汇聚!
“诸位兄弟!”
朱瞻基沉声开言,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喧闹。
“今日,天南海北、志同道合的兄弟齐聚我梁山泊,共迎新春!此乃我山寨之大幸!我等啸聚山林,聚义于此,非为打家劫舍、残害黎庶,乃为‘替天行道,保境安民’!
这‘天’,是受苦受难、忍饥号寒的天下百姓之天!这‘道’,是铲除不平、伸张正义的人间正道!”
他声音愈发高亢:“去岁一年,仰赖众兄弟齐心戮力,披肝沥胆,我梁山根基初成,钱粮丰足,上下同心!
今日盛宴,一为辞旧迎新,二为庆贺我兄弟此番空前大聚首!
三为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我等祸福与共,生死相随!同心同德,共创不世伟业!
来,满饮此杯!”
“替天行道,保境安民!”群雄齐呼,声浪如雷。
“祸福与共,生死相随!”豪情冲天,气冲云霄。
“敬大哥!敬众家兄弟!”
众人举碗,向朱瞻基和彼此致意。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彻梁山泊的夜空,篝火的噼啪声都被压盖下去。
此刻,无论身份高低,无论声名显隐,所有人心头都被一股激荡的热流所充盈,胸中豪情万丈,深感能参与此等英雄盛会,便是此生莫大的荣幸与认可。
阮小七、刘唐等性情耿直豪迈的汉子,已是激动得满面红光,眼角似有光点闪烁。
时迁隐在人群角落,望着这恢弘热烈的场面,眼中也流露出少见的激动与归属感的光芒。
庞万春兄妹与杜微相视点头,均觉此番北上投奔梁山,确是明路坦途。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欢声雷动。
张顺、张横兄弟正与阮氏三雄高声拼酒,交流着水上截击、驾舟破浪的心得,言语豪迈,酒碗频频碰撞。
靠近主位的一张桌上,朱武与吴用相对而坐,低声交谈。
宋江被安排在此桌作陪,也加入其中。
吴用羽扇轻摇,浅笑道:“如今河北、山东乃至江南,义士纷纷来投,足见我梁山‘替天行道’之旗号深得人心。”
朱武接口:“天下承平日久,地方豪强、贪官污吏盘剥日甚,民怨积聚,正需一处英雄地容纳豪杰。”
宋江适时举杯,笑容可掬,顺着话头道:“久闻梁山武天王威名,吴军师运筹帷幄,今日一见,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气象非凡,人心炽盛,更有朱武兄弟这般俊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只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忧色。
“宋某在郓城,听闻朝中似有议论征讨之意,诸位当未雨绸缪啊。”
吴用眼中精光一闪,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梁山泊八百里水寨,固若金汤,更有众兄弟效死,何惧之有?宋押司远道而来,且安心饮酒。”
两人眼神接触,虽言笑晏晏,却暗藏机锋。
另一处,汤隆的大嗓门响起,正拉着安道全和皇甫端,大谈如何改进铠甲鳞片更不易穿,长矛矛头更易刺透重甲。
安道全则分享起战时紧急止血的草药方子,皇甫端在一旁点评着战马负重与长途奔袭时马蹄保养的关窍。
萧让、裴宣则与卢俊义低声交谈着山寨律令文书的规范制定、公明执法之道。
校场开阔处,火光摇曳,成了临时的演武场。
林冲、王进、徐宁这三位禁军顶尖教头正与花荣、朱仝、雷横等以武会友。
花荣的箭术引弓欲射,林冲的长枪寒光闪闪,众人点到即止却又精彩纷呈,引得周围阵阵喝彩。孙二娘的大嗓门和爽朗的笑声不时在人群中炸响,与张青沉稳劝酒的声音相映成趣。
机灵的时迁,则如同游鱼般穿梭在长桌与人群之间,偶尔出其不意地“变”出一块邻座好汉碗里的羊腿肉,或是顺手“捞”走桌下不知是谁掉落的钱袋又悄悄放回主人身旁,引得众人又好气又好笑,惊叹连连。
庞万春精湛的射艺之名早已传开,此刻亦引来不少擅射的好汉上前敬酒请教。
潘金莲小心翼翼守候在朱瞻基身旁。
她的目光始终低垂,只在需要添酒时才迅速上前一步,为朱瞻基轻轻斟满。
相较初来时的惊惶欲死,如今的她在朱瞻基那近乎漠然却又规矩分明的对待下,似乎找到了生存之道,渐渐适应了山寨的粗粝生活,懂得收敛心思,谨守婢女本分。
然而,此时看着眼前这满堂激昂慷慨、气冲霄汉的豪杰,听着那震耳欲聋的豪言壮语与喧天笑声,感受着空气中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冲天豪气。
她那沉寂已久的心湖,也不禁被投入巨石,激起涟漪,对这个将她命运彻底改变的主人,心底深处又添了数分难以言喻的敬畏。
朱瞻基看着眼前这幅繁盛喧嚣、生机勃勃的画卷。
篝火映衬着一张张忠诚的面庞,耳中是兄弟们真挚的话语和由衷的笑声,鼻间是烈酒与烤肉的浓香。
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踌躇满志的豪情在胸中激荡。
他端起面前一大碗“琼浆玉液”,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滚烫的酒液如同燃烧的火焰,从喉间直贯肺腑,驱散了所有寒意。
梁山的骨架已成,精血日益充盈丰满。英雄既已汇聚,利器亦在磨砺!
接下来,便是厚积薄发,厉兵秣马,静待那风云激荡、时机来临的一刻!
他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篝火,投向校场尽头深邃无垠的夜空。仿佛穿透了眼前这欢乐祥和的黑夜,已然看到了那潜藏其下、正汹涌汇聚的、即将席卷天下的磅礴波澜。
除夕的梁山,灯火辉煌彻夜不熄,豪迈的笑语与杯盘的碰撞交织在一起,山间的寒风似乎也被这冲天的热力消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