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不等她说完,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张夫人,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
“夫人使唤得顺手自然好。只是,如此颜色放在府中,夫人就不担心……假以时日,被令父(指张大户)看中,抬了做姨娘?那时,夫人身边岂非平添烦恼?”
“你!”
张夫人脸色瞬间一变,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茶水险些泼出来。
朱瞻基的话,像一根尖锐的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深的隐忧。
张大户好色,府里有点姿色的丫头,她一直防着,这潘金莲更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留着她,迟早是个祸害!
张夫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重新审视朱瞻基。
此人眼神锐利,话虽直白却切中要害。也罢,与其留着那狐媚子在家惹事,不如趁机狠狠敲一笔,既去了隐患,又得了实惠。
她放下茶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却变得不容商量。
“公子倒是个明白人。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金莲这丫头,当初买入府也花了些银钱,这些年吃穿用度,更是府里供养。公子既如此喜爱,我也不好不成人之美。这样吧,六十两银子,人你带走,身契即刻奉上。”
六十两!
这几乎是普通丫鬟身价的十倍!
张夫人这是狮子大开口,摆明了要宰朱瞻基一刀。
朱瞻基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肉痛”和“犹豫”,他微微皱眉,似乎在权衡。
片刻后,他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叹了口气。
“六十两……夫人这价,着实是贵了些。罢了,谁叫我……咳,着实喜欢呢。成交!”
他刻意在“着实喜欢”上加重了语气,配合着略显无奈的表情,让张夫人更加确信他是被美色所迷。
张夫人听到“成交”二字,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立刻命管家取来潘金莲的身契。
很快,一个身姿窈窕、穿着素净丫鬟服饰的女子被带了进来。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肌肤白皙,眉眼含情,确实生得一副好颜色,此刻低眉顺眼,带着几分楚楚可怜。
潘金莲心中忐忑不安,不知主母为何突然叫自己来前厅,更不知眼前这个陌生英俊的年轻男子是谁。
她偷偷抬眼打量朱瞻基,见他气度不凡,心中又惊又疑,还隐隐升起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
“金莲。”
张夫人语气冷淡地指着朱瞻基。
“这位武公子看中了你,花了六十两银子替你赎了身。从今往后,你就是他的人了。收拾收拾你的东西,跟他走吧。”
潘金莲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朱瞻基,眼中充满了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被当作货物买卖的屈辱。
六十两银子?自己竟值这么多?可……就这么被卖了?跟着这个陌生的男人走?未来会怎样?
那丝微弱的期盼瞬间被巨大的不安和未知所取代。
朱瞻基却看也没看她脸上的复杂神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笔普通的交易。
他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银票(面额合适,方便携带),递给张夫人,同时接过了那张薄薄的身契。
他看都没看潘金莲,只淡淡说了一句:“走吧。”语气平淡,毫无波澜,仿佛在唤一件物品。
潘金莲浑浑噩噩地回房,胡乱收拾了一个小包袱,脚步虚浮地跟在朱瞻基身后,走出了张大户家那扇她以为还要困守很久的朱漆大门。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前,步履沉稳,背影如山岳。
一个在后,心乱如麻,步履蹒跚,如同风中飘零的柳絮。
朱瞻基走在前面,神念却清晰地感知着身后女子那纷乱的心绪。
屈辱、迷茫、一丝不甘,以及对未来的巨大恐惧。
朱瞻基看着这少女此刻茫然无措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老实说,在看到这样的潘金莲,心里的恨意也没多少了。
她眼下不过是个命运不由己、被随意买卖的奴婢,尚未做出那些恶事。但他深知,若放任不管,以其心性和这世道,加上她那惹祸的容貌,走上歧途或者悲惨下场,几乎是必然。
朱瞻基心中思忖。
“既然落到我手里,便好好引导规训一番吧。给她一条安稳的路走,总好过日后成为那等祸害,正好我身边也缺女人。”
他自信有了自己的调教,潘金莲绝无可能再成为那毒杀亲夫的恶妇。
她的命运轨迹,从被他买下的这一刻起,便已彻底改写。
一朵可能带刺的花,被他提前折下,以后会长成什么样,自然都是任由他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