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招式未老,手腕猛地一沉一翻,如同大枪抖腕卸力,化擒拿为刁钻的“拂”劲!
宽大的衣袖被臂膀带起的劲风鼓荡,呼啦作响,如同铁鞭般卷出,精准地格挡在朱瞻基的指路之上。
“啪!”
一声脆响,衣袖与指力相撞,朱瞻基只觉一股刚柔并济的沛然力道传来,指尖微麻,攻势顿消。
周侗的应对妙到毫巅,深得“提神枪”中“卸、引”之精髓。
更厉害的是,他左臂如毒龙出洞,悄无声息地自肋下穿出,一式“黑虎掏心”直捣朱瞻基软肋!
拳风沉凝,快若奔雷,正是翻子拳中贴身短打的狠辣杀招!
两人就在这方寸之地,身形交错,掌指拳脚翻飞!
没有内劲外放的炫目光影,只有筋骨肌肉爆发的力量、衣袂撕裂空气的锐响以及拳脚碰撞的沉闷之声!
动作看似清晰可辨,实则快如电光石火,每一个变化都简洁凌厉,直指要害,充满了千锤百炼的实战智慧。
周侗的招式古朴而高效,深得官派武术(如五步十三枪戳脚根基)的严谨与少林木人巷(翻子拳、鸳鸯腿)的刚猛。
他步伐沉稳迅捷,时而如枪扎地,步步为营;时而如鹞子翻身,灵动异常。
一双铁臂膀刚柔并济,或如大枪直刺,势不可挡。或如钢鞭横扫,力贯千钧。擒拿锁扣更是精妙老辣。
偶尔腿风突起,一记“鸳鸯腿”连环踢出,刁钻狠辣,防不胜防。
他的战斗风格大巧若拙,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并非“天地气机”,而是纯粹由千锤百炼的武技和经验形成的战斗节奏与空间掌控,每一击都带着沛然莫御的筋骨力量和精准的打击感。
朱瞻基则如穿花蝴蝶,身法变幻莫测。
他融合了独孤九剑的料敌先机、太极的圆转卸力(以巧劲化解刚力)、九阴真经中的精妙招式(如手挥五弦、大伏魔拳意),在周侗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腾挪闪避。
他或以精妙手法格挡卸力,或以刁钻角度反击要害,每每于看似不可能的角度寻得一线生机。他的反击同样凌厉迅捷,指戳掌劈,刁钻精准,却又点到即止,不露杀机。
十数招转眼即过。
庭院之中人影翻飞,劲风四溢,落叶被卷起盘旋。
虽无内力外放的惊天动地,但两人纯粹依靠登峰造极的武技与千锤百炼的体魄进行的这场较量,其凶险与精妙程度,丝毫不亚于任何内力比拼。
这看得一旁的卢俊义与燕青屏息凝神,目眩神驰,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周侗忽然收掌后退一步,抚须长笑,声如洪钟,中气十足:“哈哈哈!好!好!好!江山代有才人出!武公子,老朽认输了!”
朱瞻基也立即收势,躬身道:“前辈承让!晚辈汗颜,若非前辈手下留情,处处容让,晚辈早已落败。”
他心知肚明,周侗根本未尽全力,更多是在引导和试探。
这位大宗师功力之深,境界之高,已到了返璞归真、随心所欲的地步,方才交手,对方至少有三次机会可以轻易制住自己,却都巧妙放过。
周侗目光炯炯地看着朱瞻基,满是欣慰与赞叹。
“武公子不必自谦。老朽这点微末道行,看得清楚。你根基之雄厚,所学之广博精深,应变之机敏,实乃老朽平生仅见!”
“更难得的是年纪轻轻,便已隐隐触及‘技近乎道’的门槛。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而如今就算把‘天下第一’的名头,放在你身上,老朽看是当之无愧!
二十出头,便有如此惊世骇俗的修为,真乃武圣之才!”
他这番评价极高,却发自肺腑。
朱瞻基听到这话,心里也是暗喜。
倒不是为了得到天下第一这个名头有多高兴,而是有了周桐的背书后,他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响亮。对他以后的帮助,好处多的说不完。
卢俊义、燕青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能与师父(老主人)如此推崇的人物结缘,与有荣焉。
卢俊义更是哈哈大笑:“师父慧眼!武公子之能,确非凡俗可比!当得起‘天下第一’四字!”
他笑声洪亮,豪气干云,随即想起什么,对周侗补充道。
“对了师父,还未与您细说,这位武公子,其真实身份,正是如今名震山东河北、替天行道、专杀贪官恶霸、散金济贫的‘武天王’——武镇岳武大侠!”
“武天王?!”
周侗闻言,捻须的手指猛地一顿,一直古井无波、睿智平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之色!
他目光如电,重新落在朱瞻基身上,上下仔细打量,仿佛要穿透那儒雅表象,看清内里乾坤。
“原来是你!老朽虽僻处江湖,却也早闻‘武天王’大名!替天行道、散金济贫之举,江湖传扬,如雷贯耳!老朽只道是位豪勇无双的壮士,却万万没想到……”
周侗抚掌长叹,语气中充满了感慨与惊叹。
“……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俊彦!更身负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难怪!难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