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的刑房里,灯火彻夜不熄,惨叫声与认罪画押的声音交织。
风暴席卷全国。从富庶的江南到贫瘠的边陲,从七品小吏到二品大员,无人能置身事外。
证据确凿者,迅即定罪;负隅顽抗者,被听风卫或锦衣卫以雷霆手段镇压;试图销毁证据、串供翻案者,往往在行动前就被听风卫截获,成为罪加一等的铁证。
京师震动!官场震动!天下震动!
每日都有官员被抄家、下狱、问斩的消息传遍街头巷尾。
菜市口的血腥味数月不散。百姓们从最初的惊愕、恐惧,渐渐转为拍手称快,甚至自发组织起来,为听风卫和锦衣卫提供线索。
这场由武圣皇帝亲自点燃、两卫全力执行的肃贪风暴,其规模之大、力度之强、牵连之广、处置之速,堪称洪武朝“空印案”、“郭桓案”之后所未有。后世史书,称之为“武圣肃贪”。
肃贪的雷霆之火燃烧了整整一年有余,帝国的肌体在剧痛中被强行剜去了大片的腐肉。
当最后一批罪大恶极的蠹虫被明正典刑,当追缴的巨额赃款重新充盈国库、部分用于抚恤受害百姓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肃杀与清明之气,弥漫于朝堂与民间。
朱瞻基站在乾清宫的御案后,看着最后一份关于肃贪善后事宜的奏章被批下。
他放下朱笔,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吐尽了八十余载帝王生涯的沉重与杀伐。
他缓缓踱步到巨大的铜镜前。
镜中人,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面容英挺,剑眉下那双深邃的眼眸,沉淀着超越年龄的沧桑与智慧。
岁月似乎对他格外宽容,《万相神功》第五层的神效,让他看起来不过五十许人,只有鬓角那几缕刻意未染的霜白,昭示着时光的真实流淌。
目光扫过御案一角,那里静静躺着一方太子幼年习字用过的旧砚台。他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砚面,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情与释然,低声自语。
“铭儿,这算是老爹最后为你做的一件事情了。这江山,该交到你手上了。”
“近一甲子了……”朱瞻基轻声自语,指尖拂过冰冷的镜面。
自他登基以来,至今已是武圣五十九年(约1483年,随便写的,没有具体算)。
近一甲子的岁月!
他已打破了汉武帝(54年)的纪录,成为华夏有史以来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
这份成就,前无古人,后亦难有来者。
他的目光转向东宫方向。那里,住着他册立了五十八年的太子——朱祁铭。
朱祁铭,这位生于深宫、长于父皇漫长英明神武统治下的储君,如今也已年近七旬(约68岁)。
在朱瞻基的严厉教导和刻意历练下,他性格沉稳,处事练达,熟悉朝政,虽无父皇开疆拓土、武镇寰宇的绝世锋芒,却是一位合格的守成之君。
他同样创造了一项尴尬而无奈的纪录——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太子。
“是时候了。”
朱瞻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释然,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让太子等到古稀之年才继位,这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如今肃贪已毕,朝纲重整,海内升平,正是交付重任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