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杀不尽的贪官(2 / 2)

“还能去哪?”

一个胆大的青年民夫咬牙切齿,“都被县太爷、户房书吏、还有那管工的漕丁头子层层扒皮了!听说…听说县太爷的小妾,刚打了一副赤金的头面!”

朱瞻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盛世之下,边陲小县竟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吸食民髓!

他当即命一名听风卫持特制龙纹玉牌,快马直奔最近的浔州卫所和听风卫秘密据点。

当夜,桂平县衙后宅温暖如春。

知县王有禄正搂着新纳的、头戴赤金簪环的美妾,围炉享用着鹿肉火锅,听着小曲,满面红光地计算着此次克扣河工钱粮又能进账几何。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县衙大门被暴力撞开!

在知县和小妾惊恐万分的目光中,浔州卫指挥使面色铁青,率领如狼似虎的甲士冲入,紧随其后的是气息冰冷、身着黑色劲装的听风卫千户。

当指挥使和千户看到端坐在堂中、面沉似水的朱瞻基时,魂飞天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重衣。

“王有禄!”

朱瞻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九幽寒风般的杀意,

“你食朝廷俸禄,行此敲骨吸髓之举,视朕的子民如草芥!贪墨修河救命之款,中饱私囊,致民夫冻馁而死!你,可知罪?!”

王有禄如遭雷击,手中酒杯“当啷”落地,肥硕的身躯筛糠般抖起来,瘫软在地语无伦次:“饶…饶命…下官…下官一时糊涂…”

“糊涂?”

朱瞻基怒极反笑,“朕看你清醒得很!来人!将王有禄及涉案户房书吏、漕丁头目即刻拿下!查封其府邸、账房!所有贪墨钱粮,限一日内十倍追缴入库!听风卫会同按察司,严查此案,凡涉案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王有禄,一字一句道:

“主犯王有禄,罪大恶极,着即革去功名官职,押赴河工受害民夫聚集处——就地正法,悬首示众十日!以儆效尤!朕要这桂平百姓亲眼看着,这蠹虫的下场!”

“皇上饶命啊——!”

王有禄杀猪般的惨嚎响彻县衙,随即被如狼似虎的军士堵住嘴拖了出去。

一场雷霆万钧的肃贪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桂平县。消息传开,河工工地上的民夫们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哭喊与欢呼,无数人朝着县衙方向叩头不止,高呼“青天”。

肃贪风暴在朱瞻基的操控下,慢慢席卷到了整个大明。

夕阳熔金,将紫禁城连绵的琉璃瓦顶镀上一层凄艳的辉煌。

朱瞻基独自立于高高的宫墙之上,玄色貂裘在凛冽朔风中猎猎狂舞,鬓角几缕早生的华发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他回来了。看过了故人,祭奠了旧臣,也亲手撕开了这盛世华美锦袍下,那触目惊心的疮痍。

于谦书房中紫霞氤氲下的睿智双眸,熊大力院落里呼啸如龙的伏魔枪风,杨士奇墓碑前永恒的冰冷与孤寂,汉王、赵王墓畔那杯酒中化不开的怅惘…

潞安府纨绔子弟的跋扈丑态,桂平县河工棚中绝望麻木的脸庞,以及贪官污吏伏诛时百姓眼中迸发出的狂喜泪水…

这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他深邃如渊的眼底轮转、沉淀、发酵。

《万相神功》臻至第五层带来的浩瀚力量,在四肢百骸奔涌不息。

然而,这足以移山填海的力量,却无法驱散此刻萦绕心魂、浸透骨髓的无边孤寂。

他俯瞰着脚下这座沉睡在暮霭中的煌煌巨城,万家灯火次第点亮,如同大地上散落的星河。

这如画江山,这盛世长歌,皆在他一手擘画之下。

可站在这至高无上的权力之巅,环顾四野,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激烈的对手、忠诚的臂膀。

乃至需要他亲手剪除的蠹虫…都已化作史册中冰冷的墨迹或黄土下的枯骨,唯余牌位森森,记忆斑驳。

高处不胜寒。

这煊赫帝业,这万古长存的武道巅峰,终究填补不了那份源自时光错位、因洞悉未来而背负的永恒孤独。

身为穿越者,他改变了大明的轨迹,却无法改变生命终将逝去的本质,只能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一遍遍经历告别。

朱瞻基久久伫立,身影在如血的残阳下被拉扯得悠长而孤绝,仿佛已与这千年宫墙所承载的帝王寂寞融为一体,成为了紫禁城沉默历史中一道凝固的剪影。

风,依旧在吹,穿过空旷的殿宇,呜咽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