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登基、册封(1 / 2)

朱棣看了他半晌,那锐利的目光渐渐软化,最终化作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惊叹,有赞许,或许还有一丝……后继有人的欣慰。

他猛地一拍桌子(力道不重),震得碗碟轻响。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端起酒杯,对着朱瞻基,也像是对着朱高炽,更像是自言自语,斩钉截铁地说道。

“给他们机会!让他们去闯!闯出来了,是他们自己的本事!闯不出来,或是还敢胡闹……”

朱棣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帝王的森然。

“那就别怪……没有给他们留活路!”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不是酒,而是对这个棘手家事的最终决断。

放下酒杯,他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卸下重担后的释然,甚至还带着点看热闹的兴致。

“吃饭!吃饭!这海外的事,等你们父子俩登了基,掌了权,自己去头疼吧!” 他挥挥手,重新拿起筷子,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两个远房亲戚的去向。

暖阁内那片刻的凝重,随着朱棣的拍板和重新开动,再次被家常的烟火气驱散。

朱高炽看着父亲和儿子之间这无声的默契和决断,心中百感交集,最终也化作一声轻叹,默默夹起一筷子菜。

朱瞻基则重新拿起筷子,给林清浅碗里又添了块肉,仿佛刚才那决定两位藩王命运、甚至可能影响未来世界格局的提议,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清浅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又悄悄抬眼看了看身边沉稳如山的丈夫,再看看主位上似乎真的放下了所有心事的太上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朱家的男人……果然一个比一个……厉害。

朱棣嚼着软烂的羊肉,目光再次扫过窗外无垠的夜空,心中那最后一丝关于骨肉的阴霾,似乎也随着那“海外”二字,彻底飘散开去。

天下,真的很大。

钦天监择定的吉日,天公亦作美。

深秋的天空高远澄澈,金灿灿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泼洒在紫禁城层层叠叠的金色琉璃瓦上,反射出令人不敢逼视的万丈光芒。

整个京城仿佛被洗涤一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严肃穆又带着喜庆的气息。

从承天门(天安门)到午门,再到奉天殿(太和殿)前的巨大广场,早已被净水泼洒,黄土垫道,禁卫军甲胄鲜明,如同雕塑般矗立在御道两旁,旌旗猎猎,在秋风中舒展。

寅时刚过,夜色尚未完全褪去,紫禁城便已苏醒。

朱高炽几乎一夜未眠,在太监宫女的服侍下,进行着登基前最繁琐、也是最神圣的盥洗、更衣仪式。

明黄色的十二章衮服沉重地压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十二旒冕冠上的玉藻垂落眼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玉珠轻微的碰撞声。

他望着铜镜中那个被帝王威仪包裹、却难掩紧张与一丝疲惫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气。

这一天,他终于等到了,可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远比这身衮服更加沉重。

“殿下……”

随侍太监轻声提醒。

朱高炽定了定神,眼神变得坚定:“走吧。”

乾清宫内,气氛庄重而肃穆。

永乐皇帝朱棣身着红色十二章衮服,端坐于龙椅之上,面前的御案上,静静摆放着象征皇权的玉玺。

太子朱高炽身着明黄衮服,神情恭谨而凝重,肃立在御阶之下。

朱瞻基作为皇太孙,亦身着正式朝服,侍立其父身后。

殿内,宗室亲王、内阁重臣、礼部鸿胪寺官员肃然侍立。其中还有特意被人从宗人府请来的朱高煦和朱高燧,只是两人此时的表情很复杂。

吉时将至。

礼部尚书出班,朗声宣告:“吉时已到!行禅位大典!”

悠扬而庄重的礼乐响起。

朱棣缓缓起身,目光扫过阶下的儿子和满殿重臣,声音洪亮而沉稳:

“朕,承太祖洪业,御极天下二十有二载。赖天地祖宗之灵,赖尔文武群臣之力,赖天下黎庶同心,寰宇粗安,海内承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朱高炽身上,带着期许与托付。

“然朕春秋日高,精力渐衰。为社稷永固,为江山承继,朕决意效法古之圣君,传位于太子高炽!”

“太子仁孝天植,睿智夙成,宽厚明达,深孚众望。必能克承大统,光耀祖宗基业,抚育万方黎庶!”

“自即日起,朕退居太上皇帝之位!”

“太子高炽,上前听旨!”

朱高炽强抑心中激荡,撩袍跪倒于御阶之下,声音微颤却清晰:“儿臣高炽,恭聆圣训!”

朱棣亲手捧起御案上的玉玺,在礼官导引下,缓步走下丹陛。他将那承载着万里江山的玉玺,郑重地交到朱高炽高举的双手之中。

“持此宝玺,承朕之志,守土安民,开创洪熙新天!”

“儿臣……领旨谢恩!定不负父皇重托!”

朱高炽的声音带着哽咽,双手紧紧握住那温润又无比沉重的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