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儿亦知!”
朱瞻基眼中精光爆射,一股凛冽的杀气沛然而出。
“正因其内乱未平,诸子相争,方是我雷霆一击、犁庭扫穴之绝佳时机!若待其新汗登位,统合诸部,则战机尽失!”
“我大明铁骑,龙象功成,火器在手,士气如虹!纵有数十万控弦之士,亦不过土鸡瓦狗!儿臣愿亲率龙骧铁骑为锋矢,开疆、扩土二军为两翼,必破其国都,擒其伪汗!”
他的话语如同炽热的铁流,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强大的自信,冲击着朱棣心中最后的防线。
那“土鸡瓦狗”四字,更是将少年太孙的锐气与对新军力量的绝对信任,展露无遗!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朱棣的目光从朱瞻基脸上移开,缓缓扫过御案。
案头,那卷被茶水浸染的奏报静静地摊开着,“皇上凯旋,已至居庸关”的字迹在湿痕旁显得有些模糊。
旁边,是几份来自户部关于太仓银库存银数额、各地常平仓储粮情况的密折,冰冷的数字无声地诉说着前所未有的国力。
更远处,是一枚小小的、用明黄锦缎包裹的丹丸,那是朱瞻基此前进献的、辅助长春功修炼的秘药,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些物件,如同一个个砝码,沉甸甸地压在朱棣心中的天平上。
而一边是根深蒂固的谨慎、对巨大风险的天然排斥。另一边,则是孙儿描绘的那幅由绝对力量支撑的、足以改天换地的宏图,以及这宏图背后,大明帝国前所未有的鼎盛气象和扩张良机!
他的呼吸,由粗重渐渐变得悠长而深。眼中那深海般的幽邃里,仿佛有某种东西在沉淀、在凝聚。
他慢慢靠回宽大的椅背,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扶手上敲击着,发出单调而沉实的笃笃声。
烛火摇曳,光影在朱棣脸上明灭不定。
朱瞻基屏息凝神,等待着最终的裁决。
他能感觉到,老爷子心中那道名为“稳妥”的堤坝,正在被名为“大势”的洪流猛烈冲击着,摇摇欲坠。
许久,那敲击声停了。
朱棣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依旧,却奇异地带上了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与……期待?
“瞻基,这一仗,你就不用去了,还是让我去吧。”
朱瞻基听到这话,镇定淡然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惊愕。
“啊?”
老爷子的这话,当真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没有)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