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主将人选(1 / 2)

随后,朱瞻基顺势将话题引回。

“此等功法分野,正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阁老们精力充沛,思虑敏捷,方能更高效地替爷爷、替大明梳理这万里江山,应对此番开疆拓土带来的庞杂政务与钱粮调度。”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御案上那幅湿痕未干的巨大舆图,手指虚点着安南、西域、南洋、帖木儿那广袤的疆域,声音再次凝聚起那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爷爷请看,如今我大明,内有紫霞稳固中枢,文臣效力倍增。外有龙象淬炼数十万新军,兵锋无匹。国库岁入,因盐引革新、海贸大利、工坊商税充盈,儿臣手中诸多产业更是日进斗金,源源不断!”

“去岁到如今,太仓银库实存白银已逾千万两,各地常平仓米粮堆积如山!”

“此等雄厚国力,正该乘势而起,犁庭扫穴,毕其功于一役!若待帖木儿新汗稳固,南洋诸邦勾结,西域诸部再叛,则错失良机,遗患无穷!爷爷一生戎马,深知战机稍纵即逝之理!”

朱瞻基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朱棣的心坎上。

他不再言语,身体微微前倾,左手不断轻抚胡须,而布满老茧的右手则重新按在了那幅巨大的舆图上。

指尖缓缓移动,带着千钧之力,从大明疆域的核心,一路向西、向南,划过安南的密林,抚过西域的黄沙,掠过南洋的群岛,最终,重重地安在了那象征着庞大帖木儿帝国的广袤区域。

指尖落处,正是方才茶水洇湿最深、颜色最暗的一块,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铁血风暴。

烛火依旧明亮,映照着老人沟壑纵横的脸庞和青年锐意勃发的眼眸。

殿外,深沉的夜色包裹着沉睡的宫阙,只有风声偶尔掠过飞檐,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案上那摊渐渐冷却的茶渍,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暗沉,宛如一块凝结的血斑,覆盖在象征帖木儿帝国心脏的位置上。

朱棣的目光长久地钉在那片深色之上,指腹感受着纸张被水浸透后特有的粗粝与冰冷。

他征战一生,开疆拓土的本能早已融入骨髓。孙儿描绘的蓝图。

中枢高效运转如精密机括,新军悍勇如虎狼之师,国库丰盈如取之不竭——这些条件,他一生都未曾奢望同时拥有。

一股久违的、近乎滚烫的征服欲,被这前所未有的“大势”点燃,正沿着他的脊柱向上攀升,冲击着他引以为傲的谨慎。

“钱粮……当真撑得住?”

朱棣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沙哑,仿佛喉咙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他并未抬头,目光依旧锁死在舆图上,手指却无意识地在“帖木儿”三个字上反复摩挲,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墨迹揉碎。

“撑得住!”

朱瞻基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迟疑,如同铁砧上落下的重锤。

“去岁两淮盐引新法,岁入骤增三百万两白银!市舶司所收海商船税,较永乐初年翻了五倍不止!儿臣名下各处工坊所产新式布匹、铁器、玻璃器物,行销海内,远贩番邦,获利颇丰!”

“更有与各地巨贾合营之矿山、海运,其利源源不断,尽归内承运库调用!”

他语速加快,报出一连串冰冷的数字和确凿的进项,如同在朱棣面前倾倒一座座由白银和铜钱堆砌的小山。

“此番四路用兵,所需粮秣、军械、犒赏,儿臣已会同户部、兵部反复核算,以五年为期,国库足以支撑!”

“若有不足,内库随时可以拨付!”

五年!

朱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如此漫长的战争预算,在他过往任何一次远征中都是不可想象的。

这需要何等雄厚的底气和可怕的持续投入?

他抬起眼,第一次真正认真地审视着眼前的孙子。

那张年轻的脸庞上,自信的光芒几乎要满溢出来,那不是少年人的轻狂,而是掌控了庞大力量后自然流露的、近乎冷酷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