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朝会,朕心中感慨万千。”
老爷子轻抚龙案,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自朕登基以来,十余载春秋,无一日不殚精竭虑。北疆之患,犹如附骨之疽。国库空虚,常令朕辗转难眠。”
殿中群臣屏息凝神,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朱棣突然提高声调:“但今日,朕要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
他猛地拍案而起,忍不住大笑着说道。
“漠南大捷!三大部落臣服!北疆百年太平可期!”
老爷子从龙案上取出一卷明黄绢帛,缓缓展开时,手指竟有些微微发颤。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朕的好孙儿。”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落在朱瞻基身上。
“自开设听风卫以来,太孙先是护驾有功,又在万国来朝时彰显我大明威仪。御膳楼等产业为国库增收何止百万,龙骧铁骑更是横扫漠南!”
朱高炽目光微动,眼角余光瞥见杨士奇悄悄攥紧了笏板。
这位老成持重的首辅大人指节发白,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太子知道这位老臣在担心什么,太孙的权势,已经隐隐有盖过东宫之势。但朱高炽面色如常,长春功运转之下,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而且他也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朱瞻基真的要夺取太子的权利,那正好可以早点“退休”。
“肃清吏治,整顿军务,平定阿鲁台,收服瓦剌…”
朱棣每说一句,殿中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当老爷子说到“呈上平蛮策,可保北疆百年太平”时,连素来沉稳的夏原吉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户部尚书下意识地看向太子,却见朱高炽依然保持着恭谨的姿态,只是袖中的手指微微颤动。
朱棣突然合上绢帛,双目精光暴涨。
“这些功劳,单拎出任何一件都足以名垂青史!朕今日就要给太孙一个配得上他的封赏。”
话音刚落,殿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皇帝的下文。
朱瞻基站在丹陛下,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有力的心跳声。这是极度紧张的表现,而他也确实很期待老爷子会给予自己什么封赏。
他抬眼望向朱棣,只见老爷子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但他却不躲不避,用十分坦然的目光迎了上去。
“即日起,册封太孙朱瞻基为天策上将!”
朱棣洪亮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奉天殿内回荡。刹那间,殿中气氛为之一滞。
大殿内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朱高炽只觉后背一阵发凉,长春功运转之下,体内真气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紊乱。
他余光瞥见张辅钢针般的络腮胡在不住颤抖,杨士奇手中的象牙笏板已被攥得咯吱作响,脸色显得极为沉重。
朱高炽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暗自低声道。
“爹,您这么做……到底意欲为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