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草原上的晨雾还未散去。
朱瞻基站在大营外,鎏金铠甲上凝结着细密的露珠。远处传来战马不安的嘶鸣声,火把的光亮在雾气中晕染开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殿下,各营已准备就绪,只是……”
张昀快步走来,铁甲碰撞声在寂静的黎明格外清脆。如今上了战场,哪怕他武功高强也不得不脱下流云服,换上了一身铠甲。毕竟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战场上刀剑无眼。
他脸上还带着一道未愈的细微箭伤,却依然挺直腰背。
“只是什么?”朱瞻基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
此时,东方的鱼肚白正在扩散,好像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厮杀。
张昀压低声音:“斥候和暗探都上报说,兀良哈在狼头坡设了埋伏。他们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们的行军路线了。”
朱瞻基眼中寒光一闪,右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狼头坡是草原上难得的制高点,四周视野开阔,唯独坡后有一片洼地,最适合藏兵。
“既然如此,那就去会会他们。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
张昀接过地图,眉头紧锁:“殿下,这……”
“怎么?”朱瞻基挑眉,晨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张昀忍不住道。
“这岂不是直接踏入他们的陷阱吗?”
朱瞻基嘴角微扬。
“这就叫将计就计,你放心吧,我还有后手呢。”
他拍了拍张昀的肩膀,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传令神机营,把火炮都带上。”
与此同时,狼头坡后的洼地里,巴图尔正焦躁地啃着一块干肉。
他脸上的刀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粗糙的手指不断摩挲着弯刀。
“首领,明军怎么还没来?”年轻的亲卫忍不住问道,眼睛不住地往坡上张望。
巴图尔猛地将干肉砸在地上:“闭嘴!”
他恶狠狠地瞪着亲卫,“赵王的情报不会有错!明军一定会从这条路经过!”
亲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巴图尔站起身,走到洼地边缘。从这里可以俯瞰整片草原,却看不到半个明军的影子。他攥紧手中的羊皮地图,指节发白——那是赵王朱高煦派人送来的明军行军路线。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巴图尔浑身一震,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明军的火炮!
“不好!”他脸色骤变,“快撤……”
话音未落,第一发炮弹已经落在洼地边缘。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数名骑兵,战马受惊嘶鸣。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如雨点般落下,整个洼地瞬间陷入火海。
“保护首领!”亲卫们慌忙牵来战马,却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人马俱碎。
巴图尔仓皇爬上坡顶,眼前的景象让他肝胆俱裂——明军根本没有进入埋伏圈,而是在两里外列阵。
数十门火炮整齐排列,炮口还在冒着青烟。更远处,明军骑兵已经展开冲锋阵型。
“撤!快撤!“巴图尔声嘶力竭地喊道,翻身上马。但为时已晚,明军的第二轮炮击已经开始。
朱瞻基站在阵前,冷静地观察着炮击效果。硝烟中,他看到兀良哈骑兵如没头苍蝇般乱窜,完全失去了组织。
“传令,全兵出击。”
他沉声道,翻身上马,“记住,我要活捉巴图尔。”
三千龙骧铁骑如离弦之箭冲向溃散的敌军。
朱瞻基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龙,所过之处敌军纷纷落马。玄甲铁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巴图尔拼命抽打战马,却听到身后追兵越来越近。他回头一看,顿时面如死灰——朱瞻基亲率精锐已经追至百步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