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沉,草原上的篝火如星辰般散落。瓦剌营地中央的大帐内,脱欢独坐案前,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一只铜酒杯,酒液映着火光,在他独眼中摇曳成一片血色。
帐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也先掀帘而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淤青。
他大步走到父亲面前,猛地一拳砸在矮几上,震得酒液四溅:“父亲,我们真要归顺大明?”
脱欢缓缓抬眼,独眼中的火光忽明忽暗:“你觉得我们还有选择?”
也先咬牙,眼中怒火翻涌:“我们可以趁夜突围!”
“突围?”
脱欢冷笑一声,手指向帐外。
“你看看外面那些牧民,看看那些妇孺!就算我们能杀出去,能逃出去,那她们怎么办?”
也先沉默,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脱欢长叹一口气,独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明军的实力你也看到了,哪怕我们逃出去了,他若真想灭我们,那也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也先猛地抬头:“父亲的意思是……”
脱欢缓缓起身,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子望向远处明军营地,隐约能听到操练的号角声。
“那人是在给我们机会,他若真要赶尽杀绝,今日就不会提出赌斗。他是真的有雄心壮志,就如以前的天可汗和成吉思汗一样。”
也先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可我们瓦剌……”
“瓦剌不会消失。”
脱欢转身,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但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学会低头。”
他走到也先面前,粗糙的大手重重按在儿子肩上:“记住,狼在受伤时,会先舔舐伤口,等待时机。”
也先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
与此同时,明军大营中。
朱瞻基负手立于沙盘前,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河套地区。
张昀站在一旁,低声道:“殿下,瓦剌那边已经派人来传话,说愿意归顺。”
朱瞻基唇角微扬:“意料之中。”
脱欢父子是聪明人,自然会做聪明事。
他转身看向张昀:“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派一队龙骧铁骑护送他们前往河套。记住,沿途不得有任何欺压。”
张昀抱拳:“是!”
朱瞻基走到帐外,夜风拂过他的面庞。他仰头望向星空,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草原上的狼,遇到了厉害的猎人,终究也会变成家犬。”
他在心中暗想:这只是第一步。
黎明时分,草原上弥漫着薄雾。
瓦剌部众已经开始拆卸帐篷,妇孺们沉默地收拾着家当,男人们则警惕地注视着不远处列阵的龙骧铁骑。
也先站在营地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弯刀。他望着远处明军大营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还在想什么?”
脱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首领披着狼皮大氅,独眼中倒映着初升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