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朱瞻基每日亲自喂食鲜肉,更以温和的万相内力为其疏通经络,洗练筋骨。久而久之,这鹰不仅灵性大增,体魄亦远超同类,羽翼如铁,爪喙似钢,早已不似凡种,而是近乎通灵。
此刻,它立于朱瞻基肩头,鹰眸锐利如电,仿佛能洞穿人心。
朱瞻基抬手轻抚其背羽,低笑一声:“看来今日,倒是用得上你了。”
海东青似有所感,微微侧首,鹰喙轻啄他的手指,竟显出几分亲昵之态。
夜色如墨,太原城外三十里一处偏僻酒馆内,二楼密室门窗紧闭,只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的火光在七八张阴沉的面孔上投下诡谲的阴影。
大同镇守副将王振猛拍桌案,粗粝的手掌震得茶碗叮当响。
“诸位都听说了吧?那黄口小儿带着八百骑兵,三日后就要到太原!”
角落里,宣府参将李崇义捻着山羊胡冷笑:“八百人?怕是连战场血腥味都没闻过的花架子。老子当年跟着陛下北伐时,他还在娘胎里呢!”
“可不敢小觑。”太原卫指挥使周德安眉头紧锁,“那龙骧铁骑的战报诸位都看过,去年剿匪时八百破五千......”
“放屁!”蓟州千户刘彪突然踹翻凳子,“剿匪能和咱们边军比?老子麾下儿郎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脖颈青筋暴起,左脸刀疤在灯光下格外狰狞。
窗外忽地刮过一阵北风,油灯剧烈摇晃。众人影子在斑驳墙面上张牙舞爪,仿佛蛰伏的凶兽。
“吵什么吵!”
坐在主位的太原总兵徐亨突然开口。
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将缓缓转着铁核桃,鹰目扫过众人:“现在是要商量对策,不是比谁嗓门大。”
密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徐亨是永乐八年随驾征漠北的老将,在边关威望极高。
他慢条斯理道:“老夫算过,这些年咱们经手的空饷、走私,够诛九族的。”
角落里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延绥参将张茂额头渗出冷汗,他去年才把三百石军粮卖给瓦剌人。
“徐总兵的意思是......”宁夏卫指挥同知赵琨试探着问。
徐亨突然捏碎核桃,木屑簌簌落下:“一不做二不休。”
他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各镇凑五千精骑,再联系鞑靼部策应。就在黑石峡设伏——”
“可那是太孙啊!”张茂声音发颤。
“蠢货!”
徐亨冷笑,“让鞑靼人背黑锅不就行了?正好朝廷要北伐,咱们还能立功。”
他忽然压低声音:“别忘了,汉王殿下可是暗示过......”
众人交换着眼色。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映得他们面色忽明忽暗。
三日后,朱瞻基率军抵达太原郊外。
八百龙骧铁骑肃立如林,墨色鳞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李德全策马近前:“殿下,前方斥候回报,黑石峡地形复杂,是否改道?”
朱瞻基抚摸着腰间佩剑,忽然轻笑:“不必。传令全军备战。”
他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正好让这些边军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铁骑。”
与此同时,黑石峡两侧密林中,五千边军精锐屏息凝神。
徐亨蹲在岩石后,望着峡谷入口冷笑道:“乳臭未干的小子,今日就让你知道边关的水有多深!”
山风卷着沙石掠过峡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一只苍鹰在血色的残阳下盘旋,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