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禅房对弈(1 / 2)

今日,朱瞻基正在听风卫处理公务,突然有人进来禀报说。

大门外有一僧人,特意为太孙送了一封书信过来。

朱瞻基接过信封,拆开一看,发现纸上面写了八个铁画银钩的小字。

“今夜子时,禅房一叙。”

落款单字一个“姚”,笔锋如刀。

朱瞻基看完之后,手指轻轻捻着信纸边缘,深邃的眼眸中映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心里也随之泛起了层层波澜。

“这老和尚到底想做什么?”

此时,他心里忍不住冒出了好些个大胆想法,其中就有对老和尚的杀念。但他仔细想想,觉得事情还没到这种地步,所以还是决定去见一见老和尚再说。

如果实在不行,为了家庭和睦,那他也就只能委屈一下老和尚提前圆寂了。

过了一会,朱瞻基缓缓抬眼,目光如刀般扫向那名听风卫微笑着问道。

“你看过这信的内容?”

那听风卫见状,浑身一颤,立刻单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头都不敢抬起来,只是闷闷回道。

“属下不敢!”

作为一名听风卫,最基本的素养还是有的。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好奇的不好奇。

朱瞻基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两下,然后对着这听风卫摆摆手说道。

“下去吧。”

待房门轻轻合上,他掌心内力暗涌,那张信纸顿时化作细碎的粉末,在烛火映照下如同飘雪般缓缓落下。

随后,朱瞻基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门外一名听风卫应声而入,在门口单膝跪地,拱手低头恭敬问道。

“殿下有何吩咐?”

朱瞻基整理着袖口,语气平静的说道。

“去太孙宫传话,就说本宫今夜要处理积压的公文,不回去了。”

那人轻点点头应道。

“属下这就去办。”

随即就恭恭敬敬退了出去,骑上快马朝太孙宫疾驰而去。

待最后一缕天光隐去,朱瞻基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布料在暗处几乎不反一丝光亮。

他推开窗棂,身形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飘出,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阴影中。

夜风掠过他的衣袂,却没有留下一丝声响。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屋顶上穿梭,但却没有一个人发现。

鸡鸣寺的夜色格外深沉,古松在风中沙沙作响。

朱瞻基踏着月光而来,脚步轻得连一片落叶都不曾惊动。他熟门熟路地来到姚广孝的禅院前,却见那扇斑驳的木门虚掩着,一缕青烟般的檀香从门缝中袅袅飘出。

他伸手轻推,木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禅房内,姚广孝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的棋盘摆着一局未了的残局。烛光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跳动,映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你终于来了。”

姚广孝的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枚黑子,始终没有抬头。

朱瞻基抬手扯下蒙面的黑巾,烛光立刻照亮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他微笑着轻声说道。

“老和尚,当真好眼力,我蒙着脸你也能看出来。”

姚广孝这才缓缓抬眼,那双看尽世事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奇异的光彩。

他微微摇头,然后抚须轻笑道。

“我不是看出来的,我是猜出来的。我猜你一定会来,你不来就不是朱瞻基了。”

朱瞻基剑眉微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哦?老和尚,你怎么好像话里有话啊。”

心里也是不禁腹诽道。

“他这话是不是在点我啊。”

姚广孝将手中的黑子轻轻放回棋罐,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直视着朱瞻基双眼,缓缓问道。

“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我就直说了。你……到底是不是朱瞻基?”

姚广孝最近一直都有在关注朱瞻基,从听风卫、御膳楼、大明周报,到肃清宫内、彻查贪官、高强武功等等事情都曾听说过。

但以他对朱瞻基的了解,这绝不是以前朱瞻基能做出来的事情。

故此,他心里才有了这种疑惑。

姚广孝也知道,如果事情真如他猜想的那样,那他自己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但他与朱瞻基有十多年的师徒情义,此事不知道也就罢了。

如今知道了,若是不问清楚,他心难安。

另外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看淡了一切功名利禄。他早年推动靖难之役导致生灵涂炭,如今年事已高,回首过去心里也充满了负罪感和愧疚感。

如果真的会有危险,那他愿意通过这种方式,将生死交予天道和因果来决定。反正他也觉得自己活的够久,可以下地狱去赎罪了。

朱瞻基听到这话后,心里虽然有点慌,甚至是慌得一批,但表面上却装作不动声色,甚至还轻笑一声。

“呵呵。”

他在姚广孝对面盘腿坐下,然后毫不心虚的望着姚广孝双眼回答道。

“那我要不是朱瞻基,还能是谁?”

因为姚广孝有些妖孽,所以他也不敢直接给姚广孝种下“自己就是朱瞻基”的暗示种子。这要是不生效还好,可万一又被姚广孝瞧出端倪,还说这是什么妖法的话,那就更麻烦了。

姚广孝没有避开朱瞻基的视线,就这样用古波不惊的眼神与朱瞻基对视。

他枯瘦的手指捻动佛珠,声音低沉的说道。

“你若是朱瞻基,为何在这短短时间内性情大变,而且还有那么多奇思妙想,还有了那样神乎其技的武功?”

他顿了顿,脸上略带感慨的说道。

“我可是亲眼见识过,你爷爷使的那些功夫。我活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

前些天,朱棣的武功一小有所成,立刻就跑到鸡鸣寺来跟他显摆起来了。所以他就算不想知道这些武功有多厉害,那也很难。

朱瞻基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将身子侧过来,随意坐着,对着姚广孝微微一笑说道。

“看来爷爷并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啊。”

姚广孝手中的佛珠突然停住,眼中精光一闪。

“什么秘密,说来听听。”

朱瞻基望向窗外的月光,声音变得飘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