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黑影,衣袖被山风吹得微微鼓动。
“没问题,等回去后,我找个时机就下旨赦免所有靖难遗孤。”
朱允炆双手合十,素白的僧袍在风中轻扬,眉宇间透着释然:“那就多谢四叔了。”
朱棣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伸手拍了拍朱允炆的肩膀:“允炆,要不我给你建做行宫,你就住在那,有空我常去找你说说话,如何?”
朱允炆微微摇头,嘴角挂着淡然的微笑。
“四叔,我如今已是方外之人,如何还能住行宫。您就不要再着相了。”
朱瞻基突然轻笑出声,开玩笑似得提议道。
“爷爷,我看不如这样,请允炆叔叔去鸡鸣寺,也可以与那老和尚做个伴。”
朱棣脸色骤然阴沉,额角青筋若隐若现:“胡闹!”
他猛地甩袖,带起一阵劲风。
这个提议让他想起当年姚广孝那双深不可测,无法看透的眼睛,还有那些搅动风云的谋划。
他以前就是靠着姚广孝起的家,这要是把朱允炆和姚广孝再凑到一块,是想看历史重演吗?虽然他对朱允炆已经基本放心,但对那个老和尚却是一直都放不下心来。
这话也就是朱瞻基说的,换成别人,他肯定把这包藏祸心的王八蛋大卸八块。
朱允炆缓步走到亭边,望着远处飘渺的云烟:“四叔,其实一开始我是不想与你见面的。”
他转身时,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近些日子我见识到了瞻基的能力,也让我改变了主意。大明有你,有高炽,有瞻基,能兴盛,所以我也想见见他这个未来的大明圣君。”
朱棣闻言大笑,笑声惊起了林中的飞鸟:“大明圣君?哈哈哈,你也太抬举他了。”
朱允炆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朱瞻基,仿佛要看透这个年轻人的未来:“四叔,我可没有抬举瞻基。”
他缓步走近,僧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瞻基他有你的勇武,又有高炽的仁义,还有皇爷爷的果断果决,更有他自己的远大理想。未来等他登基之后,功绩肯定不弱于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之流。”
山风骤起,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朱允炆这番话,是经过与徐宾多次秉烛夜谈后,深思熟虑得出的结论。
朱瞻基听到这话,脸上也不禁多出了一些笑容,心里不禁暗喜道。
“这话我爱听,允炆叔叔这么会说话,其实可以多说几句。”
朱棣看了看朱瞻基,然后笑着说道。
“你再说下去,这小子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
朱允炆宽大的僧袖随风轻摆,枯瘦的手指捻动着一串紫檀佛珠。
“此话是真是假,以后自会见分晓。”
他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晚说道。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四叔,就此别过吧。”
朱棣突然上前一步,龙纹靴尖踢起几片落叶:“允炆,以后我要想找你了怎么办?”
朱允炆驻足转身,眉眼间尽是看破红尘的淡然,僧袍下摆沾着几茎枯草:“问你的心就好了,你要是想我,我就在你的心中。”
朱棣喉结滚动,沉默片刻后重重颔首:“......好,我知道了。”
朱允炆从怀中取出一个紫檀木方盒,盒面上雕刻着九条蟠龙纹。
他双手捧着木盒,郑重地递到朱棣面前:“四叔,这是我给你的礼物,等我走后,你再打开。”
朱棣粗糙的指腹抚过木盒上精致的纹路,沉声应道:“嗯。”
心里也不禁在猜测这里面会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