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若微突然冲上前去,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铁栏。她望着里面的几人,眼中不禁泛起了泪光,暗道。
“是……是他们!”
朱瞻基缓步走到孙若微身旁,压低声音问道:“确认是他们?”
孙若微重重点头,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嗯。”
“把门打开。”
朱瞻基对掌刑百户下令,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是!”
掌刑百户急忙掏出腰间的一串钥匙,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牢房中格外清脆。
他颤抖着手指,试了三把钥匙才找到正确的那把。
铁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朱瞻基面不改色,只是对身后的听风卫做了个手势:“带走。”
二十余名听风卫立即行动,两人一组架起囚犯。他们动作娴熟,既确保囚犯无法反抗,又小心避开重伤的部位。
囚犯们发出痛苦的呻吟,却无力挣扎。
随后众人离开,但到了甬道出口却不得不停了下来。
朱瞻基抬眼望去,只见汉王朱高煦身着玄色蟒袍,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他身后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亲兵,寒光闪闪的刀锋在火光下泛着冷意。
“大侄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朱高煦把玩着手中的金豆子,鹰隼般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蟒袍上的金线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朱瞻基唇角微扬,双手抱拳行了个标准的礼,笑意却不达眼底。
“侄儿正准备回去复命。二叔倒是好雅兴,寅时刚过就来诏狱审案。”
朱高煦鹰目微眯,目光如刀般在孙若微身上剐过。他起身走到朱瞻基身前,脸上略带一丝讽笑的说道。
“大侄子说笑了,本王可比不得你,还带着姑娘家来诏狱这等地方。“他故意在“姑娘家”三字上咬了重音。
话音刚落,朱高煦突然大步走到听风卫中间,皂靴猛地踹向聂兴后背。
“砰“的一声闷响,聂兴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嘴里发出一声痛呼,呕出一口鲜血。
朱高煦转头逼视朱瞻基,眼中凶光毕露:“是谁给你的胆子,擅自提走刺驾钦犯?”
孙若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死死盯着地上那滩血迹,胸口剧烈起伏。
朱瞻基见状却纹丝不动,连嘴角的弧度都未变。反正这聂兴又不是他什么人,所以他也不怎么在乎。只是金豆子这样驳他的面子,倒是让他略感不爽。
随后,朱瞻基面无表情,语气平静的对朱高煦说道。
“二叔说笑了,侄儿奉的是皇爷爷口谕,彻查此案。不如的话,怎么敢私自提走刺驾钦犯。”
他随手一翻,金令牌在火光下闪过刺目的光芒。
朱高煦盯着朱瞻基手里的金令牌,脸色忽青忽白。他喉结滚动,暗自咬牙道:“老爷子这是信不过本王...”
突然,他狞笑一声,皂靴重重碾在聂兴背上。
“哼,老爷子疼你是一回事,但在逆贼招供前,谁也别想带人走!”
“二叔慎言。”
朱瞻基不退反进,压低声音时,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说道。
“皇爷爷今晨还夸二叔办事稳妥,怎么转眼就要抗旨?”
朱高煦瞳孔骤缩,额角青筋暴起:“放肆!本王何时……”
“二叔既然问心无愧,“朱瞻基突然提高声音,一把扯开聂兴血迹斑斑的衣襟,“那这个又作何解释?”
只见聂兴苍白的胸膛上,赫然烙着一个“煦“字!
朱瞻基方才暗中运起六脉神剑,以无形剑气在皮肉上刻下的痕迹,而且剑气只伤血肉不伤表皮。这样看来,就仿佛跟刺青一样。
“不可能!绝不可能!”
朱高煦看到这一幕,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表情。他暴喝一声,急忙大声喊道。
“这是栽赃陷害!我从来都没让他们在胸口印过这种东西!这……”
话未说完,朱高煦猛然噤声。
他这才惊觉失言,冷汗瞬间浸透中衣。
朱瞻基闻言微微一笑,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侄儿明白,定是有人要陷害二叔。侄儿一定会禀明皇爷爷,还二叔清白的。”
说完,便准备带着人离开。
不过朱瞻基正准备迈步时,忽又驻足,转头看向面色阴沉的朱高煦,语气轻佻的说道。
“对了二叔,您方才那句从未让他们印过……”他故意顿了顿,“听着倒像是早就知道这些刺客的来历。侄儿奉劝你,以后说话可千万注意点,少说点这种话,不然别人会误会你事先认识这些刺客的。”
说完,他就带着人意气风发的走了。
朱高煦见状,气的浑身发抖,蟒袍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敢再出一言。
等朱瞻基走后,朱高煦将眼前能看到的东西统统砸,然后又发泄似得踹倒了几个侍卫,这才好受一些。
“王爷息怒!”
身旁的亲信连忙上前劝道。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去查!立刻去查那个字烙印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惊疑不定——这烙印绝非他所为,但若传到老爷子耳中...
朱高煦想到这里,额头渗出冷汗。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小看了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