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朱高炽屏退左右,亲自点燃了灯烛。昏黄的灯光下,他展开《凌波微步》的册子,忽然问道:“这功夫,当真如你所说那般神奇?”
朱瞻基微微一笑,身形忽动。只见他足尖轻点,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起,在狭小的书房内腾挪转折,竟未碰倒任何一件摆设。最后一步踏在父亲书案上,连案头的宣纸都未掀起一角。
“这……”朱高炽瞪大眼睛,手中册子差点掉落。
朱瞻基轻盈落地,解释道:“此功不仅是一门轻功,更是上乘的内功修行法门。行走间内力自生,练到高深处,可踏水而行,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朱高炽闻言,连忙低头研究起册子上的步法。
他虽体态臃肿,但毕竟是受过严格皇家教育,而且又是姚广孝的弟子,所以对易经卦象的理解远超常人。不多时,竟已能踏出最简单的几步。
朱瞻基在一旁看得暗自点头。胖爹虽然装出一副愚钝模样,实则天资聪颖,否则也不可能在朱棣的猜忌下稳坐太子之位这么多年。
“妙!实在是妙!”
朱高炽练得兴起,额头渗出细汗也浑然不觉。忽然,他脚下一个踉跄,圆滚滚的身子朝前栽去。
朱瞻基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朱高炽。手掌触及朱高炽后背时,他暗自渡入一丝万相内力,助其稳住气息。
朱高炽只觉一股暖流从后背涌入,瞬间游走全身,原本紊乱的气息顿时平复。他惊讶地看向儿子:“这是……”
“内力。“朱瞻基轻声道,“待爹练熟了步法,儿子再教您如何引导内力运转。”
朱高炽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忽然叹道:“瞻基啊,为父一直以为你像你娘,性子跳脱。如今看来,倒是为父看走眼了。”
朱瞻基笑而不语,知道胖爹这是在委婉地询问他这一身本事的来历。
“爹,“他斟酌着词句,“儿子前些日子偶得奇遇,梦中遇一老道,传授了些养生功法。醒来后便发现脑中多了这些记忆,试练之下,竟真有奇效。”
这说辞半真半假,既解释了武功来源,又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至于胖爹信不信,那就另当别论了。
朱高炽眯起眼睛,似笑非笑:“梦中老道?可是姓吕?”
朱瞻基心中一动,顺着话头道:“爹怎么知道?那老道自称纯阳子……”
“好小子!”
朱高炽突然大笑,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连吕洞宾都搬出来了!为父年轻时也常做这等美梦,只不过梦里都是些珍馐美味!”
父子二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笑罢,朱高炽忽然正色道:“你二叔那边,近来动作频频。为父虽不理朝政,但也听闻他借着搜捕刺客之名,在五城兵马司安插了不少亲信。”
朱瞻基点头:“儿子也正为此事忧心。今日已命听风卫暗中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要快。”朱高炽罕见地露出凝重神色,“你爷爷虽偏爱你,但对你二叔也颇为纵容。若让他坐大,后果不堪设想。”
朱瞻基郑重点了点头。
随后他想起此事真相,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告诉胖爹。
“爹,儿子今日得知一事。二叔暗中培养了一批靖难遗孤,以之名操控他们行事。此次刺杀,极可能是他自导自演。”
朱高炽闻言,脸上肥肉抖了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果然如此。”
其实他也猜到了一点苗头,只是不太敢肯定罢了。
朱高炽踱步到窗前,望着渐暗的天色。
“这些年,他为夺嫡位可谓费尽心机。先是在北平散布谣言,说我与建文旧臣勾结。后又屡次在战场上救驾,博取你爷爷欢心……”
朱瞻基静静听着,心中对胖爹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原来胖爹对金豆子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只是一直隐忍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