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的灯光由炽亮转为柔和,如同黎明破晓后的晨光,温暖地笼罩着疲惫却无比幸福的苏晚。她脸色有些苍白,汗湿的发丝贴在额角,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盛满了初为人母的温柔与喜悦。她微微侧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身旁那个被柔软襁褓包裹着的小小生命上。
小家伙刚出生,皮肤还带着些微红皱,像个小巧精致的面团。她闭着眼睛,呼吸轻浅,偶尔咂巴一下小嘴,对这个世界的一切喧嚣尚无所知,只是在母亲身边安然沉睡。那股混合着奶香和新生命气息的味道,无声地充盈在空气里,胜过世间一切芬芳。
顾晏舟坐在床沿,姿态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他的一条手臂僵硬地、却又无比稳固地承托着那个小小的襁褓,仿佛捧着举世无双的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女儿的安眠。他深邃的眼眸此刻像是被融化的星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女儿的脸庞,那里面翻涌着太过浓烈的情绪——初见的狂喜、难以置信的震撼、沉甸甸的责任感,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名为父爱的本能。
他伸出另一只微微有些颤抖的手指,极其轻柔地、用指腹触碰了一下女儿那比他指甲盖还小的手背。那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他的心脏,让他喉头哽咽,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热。
“她……”他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和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她真好。”
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软成一片,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弯起疲惫而满足的弧度。
产房的静谧与温馨被妥善地守护着,直到苏晚体力不支,沉沉睡去。顾晏舟这才在护士的指导下,万分不舍地将女儿放入旁边的透明婴儿床,但他的视线,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久久无法移开。
接下来的几天,顾家别墅沉浸在一片喜悦的忙碌中。长辈们络绎不绝地前来探望,送上祝福与厚礼,育婴师、营养师各司其职,确保苏晚和宝宝得到最周全的照顾。
然而,一个悬而未决的重要事宜,也自然而然地被提上了日程——为孩子取名。
婴儿房里,顾晏舟正笨拙却异常耐心地尝试给女儿换尿布。他动作僵硬,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如同在处理一笔价值千亿的并购案。苏晚靠在床头,喝着温补的汤药,含笑看着这一幕。
这时,顾晏舟的母亲,如今的顾老夫人,在几位妯娌的陪伴下走了进来。老夫人看着孙女,眼中满是慈爱,寒暄几句后,便温和地切入正题:“晏舟,晚晚,孩子的名字,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族里几位叔公也关心着,之前请大师拟的几个名字,我看‘顾婉仪’、‘顾诗涵’都极好,温婉大气,也合我们顾家的家风。”
另一位姑母也笑着附和:“是啊,女孩家的名字,贵在雅致。‘念’字虽好,但似乎单薄了些,不如……”
顾晏舟刚好换好尿布,仔细地为女儿整理好襁褓,动作轻柔地将她抱起,让她安稳地靠在自己胸前。他没有立刻回应长辈的话,而是先低头,用脸颊极轻地蹭了蹭女儿带着奶香的、柔软的发顶,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看向苏晚。
苏晚与他目光相接,瞬间读懂了他眼中的询问与支持。她放下药碗,对长辈们露出一个温婉却同样坚定的笑容:“妈,姑母,谢谢你们费心。名字……我们其实已经想好了。”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