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舟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感中醒来的。高烧退去后的身体依旧疲惫虚弱,但那股灼烧五脏六腑的燥热和纠缠不休的梦魇已然消失。他睁开沉重的眼皮,首先感受到的是右手传来的、被紧紧包裹的温软触感。
他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是伏在床边浅眠的苏晚。
晨光熹微,勾勒着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明显的倦色。她的一只手被他紧紧攥在掌心,另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腕脉上,仿佛即使在睡梦中,也在本能地确认他的状况。
一股汹涌的、混杂着心疼、感激与无尽柔软的情绪瞬间将他淹没。他想起昏迷中断断续续的梦境,想起那无边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属于她的清凉与安定。
他动了动手指,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的浅眠。
细微的动作却还是让苏晚立刻醒了过来。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还带着刚醒时的朦胧,但第一时间便对上了他已然清明的目光。
“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惊喜,立刻反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熟练地探向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掌心下额头的温度已然恢复正常,苏晚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我没事了。”顾晏舟开口,声音因高烧和久未进水而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与依赖,“辛苦你了,晚晚。”
苏晚摇了摇头,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小心地扶着他坐起一些,将水杯递到他唇边:“先喝点水。”
顾晏舟就着她的手,慢慢喝了几口水,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舒适了许多。他靠回床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苏晚,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和脸上的倦色,心疼不已。
“吓到你了。”他低声说,带着歉意。
“是有点。”苏晚没有否认,在他身边坐下,依旧握着他的手,语气带着后怕,“你昨晚烧得很厉害,一直在说胡话。”
顾晏舟微微一怔,努力回想,却只记得一些混乱破碎的片段和灼热窒息的感觉。“我说了什么?”
苏晚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复杂:“你一直在叫我的名字……让我别走,还说……有危险,要小心。”
顾晏舟沉默了片刻,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穿心底最柔软处后的释然。他不再试图掩饰,轻轻回握住她的手,力道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