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被问得一噎,看向苏晚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惊疑不定。“这位女士,您是医生?”
“我不是医生,”苏晚淡淡回答,目光却扫过他胸前的名牌,以及他再次无意识摩挲手表的手,“但我恰好知道,过度或不当使用镇静剂,有时会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后果。比如,延长观察期,或者,让人在某些关键时间点,无法保持清醒的头脑。”
她的话意有所指,赵启明的额头微微渗出了细汗。
顾晏舟立刻明白了苏晚的暗示。这场“意外”,加上这个坚持要他住院并使用镇静药物的医生,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可能性——有人不想他立刻离开医院,或者,不想他保持清醒地去追查某些事情。
“赵医生,”顾晏舟的声音如同淬了冰,“我现在要求,更换主治医生,并且,对我手臂的伤情进行RI检查。立刻,马上。”
赵启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顾晏舟那极具压迫性的目光和苏晚洞悉一切的眼神注视下,最终没能说出反驳的话,脸色难看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很快,医院方面更换了一位资历更老、态度也更严谨的主任医师过来。新的医生在详细问诊和查体后,同意了顾晏舟的RI检查申请。
检查结果出来,印证了顾晏舟的直觉——他的手臂并非简单的软组织挫伤,有一处极其细微的、在普通x光片上极易被忽略的骨裂!正是这处骨裂,导致了他所描述的尖锐刺痛。
若按照赵启明最初的诊断,只当做普通淤伤处理,很可能会导致这处骨裂加重,甚至留下后遗症。
VIp病房内,重新处理好伤口的顾晏舟靠在床头,眼神幽暗如深渊。
“那个赵启明,有问题。”他冷声道。
苏晚坐在床边,削着一个苹果,动作优雅而从容。“已经让‘零’去查了。他的银行账户,近期通讯记录,以及……他和顾宏斌,或者名单上那些人,有没有间接或直接的联系。”
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顾晏舟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中那片被阴谋算计带来的冰冷,再次被一股暖流驱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小妻子已经悄无声息地张开了她的网,为他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暗箭。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苹果,而是轻轻覆上她放在床边的手。
“晚晚,”他低声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确认和依赖,“幸好有你。”
苏晚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情绪不再复杂难辨,而是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她微微一笑,将削好的苹果递到他嘴边。
“先吃点东西。风浪才刚刚开始,顾先生,我们要保存体力。”
窗外,夜色渐浓。医院里的这场短暂交锋,如同一个信号,宣告着平静的表面已被彻底打破,更汹涌的暗流,正在向他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