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了就好。”苏晚从善如流,没有强求,但话锋微微一转,“不过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我看周叔叔您这面色,似乎不只是劳累,更像是……心神耗伤,肝气郁结之象。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或者……睡眠不太好?”
她的话语轻柔,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了周世坤可能最敏感的地方。
周世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捻着扶手的手指停顿了一瞬,随即干笑两声:“是啊,是啊,最近海外几个项目不太顺心,是有点睡不踏实。人来了,就是不中用了。”
苏晚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带着担忧:“项目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周叔叔您可是集团的顶梁柱,千万要保重。”她说着,目光不经意般扫过周世坤放在膝盖上的手,“我看您手指微微有些颤抖,这是心虚血少,肝风内动的征兆,往往与惊悸、多梦有关。您这病,怕是得好好疏肝解郁,宁心安神才行。”
她每一句话,都看似是中医的诊断和建议,实则字字句句都敲打在“心神不宁”这个点上。
周世坤的额头似乎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哦?是、是吗?我回头让医生看看,加点安神的药。”
苏晚不再紧逼,适可而止。她又陪着周世坤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家常,关心了一下他的饮食,便起身告辞了。
自始至终,她没有机会进行“闻”(听声音)和“切”(诊脉),但仅凭“望”和“问”,结合周世坤那极其不自然的神情和肢体语言,她已经得出了初步判断。
回到车上,苏晚立刻给顾晏舟发去了信息:
【探视完毕。周副总面色晃白,眼神飘忽,手指微颤,言语间多有闪烁,自述因项目不顺心慌失眠。依我判断,其病不在躯体,而在心神,肝郁气滞,心虚胆怯之象明显。建议重点留意。】
她没有直接说周世坤就是内鬼,但她的诊断,无疑将周世坤的嫌疑提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一个因“项目不顺”就心神不宁到需要告假一周的集团元老?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更何况,他那掩饰不住的惊慌失措,几乎是在昭示着他内心有鬼。
顾晏舟的回复很快,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知道了。】
但这三个字背后,必然伴随着更加隐秘和凌厉的调查手段。
苏晚靠在车座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冰冷。
中医的洞察,如同照妖镜,让她窥见了周世坤强装镇定下的慌乱灵魂。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那条隐藏在内部的毒蛇,似乎已经露出了它惶恐的尾巴。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它致命的七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