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伸、凝固,每一秒都漫长如一个世纪。
顾晏舟没有再动,也没有再开口。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峦,投下的阴影将苏晚完全笼罩。他深邃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复杂与迷茫,而是转变为一种极致的专注和洞察,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器,寸寸掠过她“沉睡”的容颜。
苏晚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耳膜里充斥着自己那颗疯狂心脏的撞击声,砰、砰、砰……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急促。她几乎要怀疑,这雷鸣般的心跳是否已经穿透了胸腔和薄被,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无所遁形。
他为什么还不走?
他到底在想什么?
那句“动了心”如同魔咒,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的理智。是真心,还是试探?这个问题像一条毒蛇,缠绕着她的神经,让她无法思考,只剩下本能的慌乱。
她必须维持住!必须!
苏晚在心中疯狂地告诫自己,仿佛在进行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战役。她调动起全身的意志力,试图压制住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紧张感。呼吸,对,呼吸不能乱!她努力回忆着沉睡时应有的呼吸频率,试图将那狂乱的心跳与平稳的呼吸剥离开来。
可是,太难了。
他存在感太强了。即使闭着眼,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目光的落点,从她轻阖的眼睫,到微微泛红的鼻尖,再到……她因为紧张而下意识抿紧的唇瓣。那目光带着灼人的温度,所过之处,皮肤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尤其是耳朵!那双不争气的耳朵,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滚烫得让她自己都感到羞耻。她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血管在耳廓下突突跳动,这该死的生理反应,根本不受控制!
时间在沉默的对峙中缓慢流逝。
就在苏晚以为自己的神经即将绷断的那一刻,顾晏舟忽然有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
他似乎……又靠近了一些。
并非身体大幅度的移动,而是一种气息的迫近。那冷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更加浓烈地包裹了她。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她敏感的眼皮和额发。
“!”
苏晚的呼吸几不可闻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