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星艺术基金会”成立酒会的成功,像一剂强心针,让苏晚沉浸在事业起步的兴奋与满足之中。白昼里,她忙于基金会的初期架构搭建、首批艺术家的筛选,整个人仿佛散发着光,自信而充实。
然而,潜藏在意识深处的创伤,如同狡猾的幽灵,总在人类意志最不设防的深夜,悄然浮现。
夜已深沉。
苏晚陷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梦里没有清晰的绑匪面孔,也没有冰冷的仓库场景,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在一条无尽的、昏暗的走廊里奔跑,身后是追赶的脚步声,沉重而急促,她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呼吸急促,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窗外月色朦胧,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的地板上投下一条清冷的光带。
不是之前高烧时的混沌惊惧,这次她的意识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清明。她能清晰地分辨出,自己正安全地躺在云顶苑客房柔软的大床上,周围是她熟悉的、带着淡雅香薰气息的空气。
可是,那梦境带来的瞬间心悸,以及醒来时面对满室黑暗与寂静所放大的孤寂感,却真实地缠绕着她。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膝盖,将脸埋进去,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就在她深呼吸,努力驱散那残余的不适时——
“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声响,从隔壁主卧的方向传来。
像是有人起身,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非常轻,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谨慎。
苏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