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连续几日的静养和顾晏舟无微不至的照料下,苏晚的高热终于彻底退去,身体的虚弱感也随着营养汤水和充足睡眠一点点被驱散。
这天早晨,她感觉精神好了许多,第一次独自走进了主卧宽敞明亮的浴室。镜子里映出一张依旧有些苍白、却不再滚烫虚弱的脸。她静静地注视着镜中的自己,目光沉静,仿佛要穿透表象,看清内里的脉络与变迁。
镜中的女子,眉眼间依稀还有初入云顶苑时的清丽轮廓,但某些东西,已经截然不同了。
她想起那个刚替嫁过来的自己,穿着不合身的昂贵礼服,站在苏家别墅的楼梯上,像一只误入华丽牢笼的雀鸟,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茫然、小心翼翼,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自身命运的无力感。那时的“苏晚”,是苏家需要时推出去换取利益的养女,是这场豪门联姻中一个无足轻重的符号。
然后,画面一帧帧闪过。
是她在云顶苑安静的早餐桌上,默默观察他口味喜好的专注;
是她在深夜画室里,对着画布挥洒灵感时,眼中闪烁的执着光芒;
是她在“城市之心”竞选答辩会上,面对顶级评审侃侃而谈的自信从容;
是她在巴黎发来的赞誉邮件前,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成就感;
是她在黑暗仓库里,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用脚链摩擦柱子时的坚韧;
更是她在病中昏沉时,依旧本能地牵挂他安危的呓语……
一路走来,磕磕绊绊,有隐忍,有成长,有惊心动魄,也有细水长流的温情。
她不再仅仅是依附于“顾太太”这个身份而存在的影子。
她拥有了顾晏舟毫无保留的爱,这份爱不是牢笼,而是让她得以肆意生长的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