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数日的挫败感,让苏晚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低气压中。晚餐时,她更是食不知味,机械地拨动着碗里的米饭,眼神放空,显然思绪还被困在那团设计乱麻里。
顾晏舟坐在她对面,将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尽收眼底。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餐后直接回书房,而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状似随意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昨天看了一份关于‘Létoile’的品牌分析报告。”
苏晚茫然地抬起头,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顾晏舟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谈论天气:“有点意思。这个牌子,最初并不是做高定的。”
苏晚眨了眨眼,注意力被稍稍拉回了一些。
“它的创始人,老马丁内斯先生,”顾晏舟继续道,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最早是为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设计演出服起家的。”
芭蕾舞团……演出服……
这两个词像两颗小小的石子,投入苏晚沉寂的心湖。
“报告里提到,他认为时装应该是‘流动的雕塑’,是穿着者气质的延伸,而不仅仅是布料拼接。”顾晏舟说完这句,便不再多言,起身离开了餐厅,留下苏晚一个人怔在原地。
流动的……雕塑……
苏晚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骤然划破沉重的迷雾!
芭蕾舞服!轻盈、贴身、极致的优雅,同时又蕴含着舞者巨大的力量感。它们随着身体的旋转、跳跃而飞扬,不就是最完美的“流动的雕塑”吗?
而她自己的“城市之心”理念核心是什么?是“呼吸的韵律”!是动态的,是充满生命节奏的!
她之前一直执着于将已有的视觉元素(如星旋)生硬地移植,却忽略了最本质的精神内核——那种贯穿她创作灵魂的、对“动态”和“韵律”的表达。
她猛地从餐椅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快,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闷响。但她浑然不觉,像一阵风似的冲回了画室。
她一把扯下画架上那些令她沮丧的稿纸,重新铺开一张巨大的、专门用于服装印花设计的长卷纸。
她没有再去想复杂的构图,没有再去纠结具体的星辰或旋涡形态。
她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芭蕾舞者曼妙而充满力量的身姿,浮现出“城市之心”中那些流动的光影线条,耳边仿佛响起了悠扬而富有节奏感的乐章。
然后,她拿起了最粗的画笔,蘸满了饱含水分、流动性极强的特定颜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