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光,透过云顶苑巨大的落地窗,在冷色调的餐厅里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苏晚将最后一份清爽的拌三丝放在餐桌中央时,听到了楼梯上传来的沉稳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顾晏舟一如往常,穿着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步履从容地走下楼梯。
他的目光掠过桌上冒着热气的金黄小米粥,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最后,落在了他惯常座位旁,那个白色的骨瓷杯上。
杯子里,是颜色醇厚的咖啡液,正袅袅散发着带着果酸与醇香的热气。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不是兰姨平时准备的意式浓缩。
他走到座位前,没有立刻坐下,修长的手指拿起那只咖啡杯,凑近鼻尖,很轻地嗅了一下。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特有的柑橘与茉莉花香,混合着恰到好处的烘焙气息,温和地钻入鼻腔。
他抬眼,目光落在正在为他盛粥的苏晚身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安静。
“你煮的?”他开口,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
苏晚将粥碗放在他面前,闻言轻轻点头:“嗯。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欢兰姨准备的浓缩,就试着煮了手冲。水温、粉水比是按我理解的耶加雪菲标准来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刻意讨好的意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顾晏舟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他确实不喜欢过于浓苦的意式浓缩,更偏爱手冲咖啡富有层次的风味。但这只是他极其私人的偏好,连跟了他多年的助理也未必清楚。
她是如何知道的?仅仅是通过观察?
他没有追问,只是重新坐下,执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温度刚好。入口是明亮的果酸,随后是柔和的醇厚度在舌尖蔓延,回甘清澈。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精准得仿佛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这不是简单的“试着煮煮”,这需要极其敏锐的观察力和大量的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