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杰尼龟在他怀中颤抖,进化之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它甲壳的缝隙中溢出!
蚊香蛙靠在他身上,体温高得吓人,腹部的漩涡仿佛要燃烧起来!
“回来!杰尼龟!蚊香蛙!立刻回来!”雨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甚至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心疼。
“杰尼!!”(不!我们可以坚持!)
“呦波!!”(让我们陪你一起!)
两只精灵几乎同时发出抗拒的叫声,它们看着雨泽苍白而坚定的脸,不愿在训练家最需要支撑的时候回到相对安逸的精灵球中。
“我说!回来!!”雨泽几乎是吼了出来,眼中布满了血丝。
雨泽不再给它们反抗的机会,强行举起精灵球,两道红光射出,笼罩住杰尼龟和蚊香蛙,将它们收了回去。
在精灵球合拢的瞬间,雨泽仿佛能透过球壁,听到里面传来的、压抑的呜咽和焦急的拍打声。
雨泽的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耿鬼!带路!”雨泽的声音沙哑,如同受伤的野兽。
“跟我来!”耿鬼也不敢再耽搁,它能感觉到雨泽状态不对,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雨泽将欧朴的精灵球和那个金属盒子胡乱塞进海渊背包,迈开脚步,向着耿鬼指引的方向,发起了冲锋不,那不能称之为冲锋。
在那无处不在、仿佛连灵魂都要压垮的重力下,每一步都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
“噗通!”
“噗通!”
“噗通!”
轰隆隆的心跳声如同擂鼓,在他的耳膜内疯狂敲响。
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吸入的沉重空气仿佛带着尖刺。
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秘境中回荡。雨泽将体内修炼四年的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腿。
但在这数倍重力下,这点能量如同杯水车薪。
肌肉纤维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骨骼承受着千钧重压,发出细微欲裂的“咯吱”声。
“小子!停下!快停下!”耿鬼焦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不对劲!越靠近那个湖,重力越强!而且…有一股很诡异的气息!带着腐朽的味道,又他妈夹杂着一丝诡异的清香!老子都快待不住了!”
耿鬼的身影在雨泽身边剧烈波动着,显然这股混合了超强重力和诡异气息的力场,连它这个幽灵系精灵都感到了极大的不适。
最终,它不得不“嗖”地一声,重新钻回了雨泽的影子里,借助雨泽的身体作为屏障来抵抗。
胡地凝重无比的意念也同时传来:“小泽,耿鬼说得没错!前方的能量场极其异常,重力指数在飙升,已经接近四级,甚至可能更高!”
“并且混合着一种…腐朽的气息,以及一股仿佛能安抚灵魂,却又暗藏危险的异香!不能再前进了!你的身体会崩溃的!”
雨泽何尝没有感觉?
雨泽身上的毛细血管开始因为无法承受这内外交困的恐怖压力而纷纷破裂!
细密的血珠从他的皮肤表面渗出,瞬间就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让他变成了一个血人!
每一步都在身后的砾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模糊的血色脚印。
雨泽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一片血红,大脑因为缺氧和剧痛而阵阵眩晕。
但雨泽依旧置若罔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燃烧。
水!到那个湖边去!哪怕那里是地狱的入口,他也要为他的伙伴闯出一条生路!
为杰尼龟和蚊香蛙,博取那一线完美进化的机会!
“抱歉了耿鬼…胡地前辈…我…必须过去!”
雨泽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杰尼龟…蚊香蛙…的进化…在水环境中最好…这是雨家…一代代人的经验!”
“这也是…我唯一能为它们做的了…”
“赌…赌一把!”
雨泽嘶吼着,将体内那经过四年非人锤炼所积累的所有能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对抗着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重力和诡异的侵蚀!
精灵球中,杰尼龟和蚊香蛙透过精灵球的屏障,清晰地看到了雨泽那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惨烈模样!
能感受到他每一步踏出时身体的崩溃和意志的咆哮。
“杰尼!!!”(雨泽!停下!求求你停下!)
杰尼龟在球内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用头疯狂撞击着球壁,恨自己的无力,恨这该死的进化为何偏偏挑在此时!
杰尼龟发出凄厉而绝望的哭喊和恳求,泪水早已模糊了它的视线。
“呦泼!!!”(雨泽让我出去,我陪着你。)
蚊香蛙双拳紧握,指甲深陷入掌心的软肉中,泪水混合着汗水模糊了它的视线。
蚊香蛙宁愿自己进化失败,潜力受损,也绝不愿看到训练家为了它们而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它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如果…如果能再强一点,是不是就不用让训练家承受这样的痛苦?
其他的精灵也同样感知到了外界的一切。
君主蛇盘踞着,高傲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动容。它无法理解这种为了精灵可以付出一切的情感。
但那种纯粹而炽烈的意志,让它那冰冷的心湖也泛起了涟漪。
喇叭芽缩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它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阿勃梭鲁和萨戮德依偎在一起,发出担忧的呜咽。
大狼犬眼神复杂,它崇尚力量,但也为雨泽此刻展现出的、超越力量的意志所震撼。
渊的混沌力场微微波动,似乎那永恒的死水也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沧溟在沉睡中不安地扭动。
百变怪千面和幻形软泥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传递出恐惧与担忧的情绪。
雨泽听着伙伴们心碎的哭喊,心如刀绞,但他牙关紧咬,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加汹涌。
“对不起…对不起…” 雨泽在心中无声地呐喊,血泪混合着汗水滑落。
“但我发誓…杰尼龟,蚊香蛙…我一定会让你们…不留遗憾…到达…完美进化!”
这是他身为人与训练家,对伙伴立下的,不容置疑的誓言!
失去了视觉和听觉的干扰,雨泽将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了双腿上。
雨泽像一具不知疼痛、不顾生死的行尸走肉。
凭借着顽强的本能和那股狠厉到极点的决绝,一步一步,拖着身后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向着那感知中湖泊的方向,挪动!
重力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铁链,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要将他拖入地狱。
那股腐朽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试图侵蚀他的生命力,让他感觉身体内部都在缓慢枯萎。
而那股诡异的清香,则像是在诱惑他放弃抵抗,沉沦于永恒的安眠。
雨泽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重重幻影。
但雨泽脑海中,杰尼龟沉稳的眼神、蚊香蛙坚毅的目光,以及它们渴望变强、追随自己身影的画面,如同最明亮的灯塔,支撑着他即将崩溃的意志。
胡地在精灵球中,感受着雨泽生命气息的飞速流逝和那股一往无前的决绝,苍老的心灵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对这孩子对自己伙伴如此重视的动容,有对他这般不计后果、近乎偏执的疯狂的担忧,更有一种…见证某种非凡意志诞生的震撼。
胡地欣赏雨泽的决断与狠辣,这是成为强者必备的素质。
但此刻雨泽对伙伴那近乎自毁式的守护,又让它看到了这个冰冷少年内心最深处的柔软与重情。
这两种矛盾的特质交织在同一个人身上,注定了他未来的道路将充满荆棘与荣光,也注定了…他将背负远超常人的痛苦。
胡地知道,经此一役,雨泽的心性将彻底蜕变,无论未来是走向辉煌还是毁灭,他都注定不会平凡。
耿鬼躲在影子的最深处,感受着外界那如同天地倾覆般的压力,以及雨泽那哪怕浑身崩血也绝不回头的背影。
耿鬼那千年不变的玩世不恭终于被彻底击碎,只剩下无言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个人类小子…是个真正的疯子!但…也是一个值得它耿鬼关注的疯子!
“噗哈!”
雨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一个剧烈的踉跄,差点直接扑倒在地。
他用手撑住膝盖,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抬头望去,那片被耿鬼指示的区域已经近在眼前!
那是一片奇异的湖泊,静静地卧在荒芜的灰色大地上。
湖泊的面积不大,但诡异的是,它竟然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半!
一半湖水清澈透亮,宛如最纯净的蓝宝石,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荡漾着令人心醉的粼粼波光。
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活力,甚至能隐约看到湖底光滑的鹅卵石。
而另一半湖水,却是浑浊不堪的泥泞之色,如同搅浑的黄河之水,水面不起丝毫波澜。
死寂得如同万年古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与衰败气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命。
两种截然不同的水域,被一条清晰无比、笔直得如同尺子画出来的界线分隔开来,互不侵犯,形成了一幅极其诡异、违背常理的画面。
而那股恐怖的重力源头,以及那混合了腐朽与清香的诡异气息,正是从这片诡异的双色湖泊中散发出来的!
雨泽看着这片湖泊,眼中却爆发出近乎癫狂的喜悦光芒!
水!真的是水!而且这片湖泊如此奇特,必然蕴含着非凡的力量!
这或许…就是杰尼龟和蚊香蛙完美进化的契机!
“找…到了…”雨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一步一步,如同朝圣般,艰难地挪到了那片清澈湖水与浑浊湖水的交界岸边。
终于力竭,“砰”地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岸边的沙石上晕开一朵朵凄艳的小花。
他成功了。他赌上了自己的性命,为他的伙伴,闯到了这片希望之地。
雨泽艰难地抬起头,看着腰间那两颗微微震动、光泽闪烁不定的精灵球。
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鲜血、汗水与无比坚定信念的笑容,用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终于到了…杰尼龟…蚊香蛙…”
“太好了…你们可以…完成最完美的进化…”
“不留…任何遗憾…”
雨泽的声音在诡异湖泊散发的双重气息中飘散,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烙印在了这片奇异的空间,也烙印在了所有精灵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