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风险还是机遇(1 / 2)

雨泽穿梭在华蓝黑市拥挤而阴暗的通道内,如同一条融入污浊水流的鱼。

空气中混杂着烟草、劣质能量方块、精灵体味、消毒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四周的喧嚣是各种压低的交谈声、精灵不安的嘶鸣、笼具碰撞声和远处某个角落传来的、被强行压抑的痛苦呻吟混合而成的怪异交响。

雨泽的目光冷静地扫过两侧的摊位。大多数摊贩售卖的都是些常见且状态不佳的精灵。

眼神惊恐的拉达被塞在狭窄的笼子里,超音蝠倒挂在锈蚀的铁架上发出无声的超声波,喇叭芽的叶子蔫黄无力,阿柏蛇盘踞着吐露危险的信子,瓦斯弹散发着不稳定的浑浊气体,肯泰罗被沉重的镣铐锁住四肢、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怒火,大嘴雀用喙徒劳地啄着坚硬的笼壁……

这些都无法引起雨泽的兴趣。他的目标是更隐蔽、更致命、更能执行暗处任务的伙伴,或是拥有特殊潜力、值得投资的“种子”。

同时,他异质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延伸出去,捕捉着周围环境中细微的能量波动和情绪残留,这让他感到一阵阵轻微的、针扎般的头痛和眩晕,但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的脚步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前微微顿住。

这个摊位很冷清,与周围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摊主是一个穿着宽大、质地特殊黑色罩袍的中年女人,脸上带着一个略显诡异的梦妖图案半脸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冷硬。

面具未能完全遮盖的一条狰狞刀疤,从额角延伸至下颌,没入衣领如同一条蜈蚣趴伏在脸上。

她有一头与这阴暗环境格格不入的、打理得异常干爽利落的短发。整个人的气质十分矛盾,既显得落魄隐蔽,又透着一丝诡异的整洁。

她身后并非拥挤的笼群,而是几个特制的、相对宽敞但坚固无比的金属笼子。里面关着的精灵状态极其糟糕,令人触目惊心。

一头体型本该雄壮的大狼犬如同破布般瘫软在地,四肢明显扭曲变形,呼吸微弱,唯有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沉淀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仿佛早已燃尽了一切。

一只毽子棉绒毛大面积脱落,露出连细微的颤抖都显得无比艰难。

一只煤炭龟甲壳裂纹遍布,四条腿上有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伤口边缘焦黑,仿佛被极高温的利刃切割过,暗红色的龟甲毫无光泽。

一只猫头夜鹰蜷缩着,一边的眼窝是一个狰狞的血洞,干涸的血迹和脓液粘结了周围的羽毛,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也紧闭着,身体微微痉挛。

一只铁角犀牛最为凄惨。它侧躺着,粗重的喘息带着不祥的杂音,它的一只主要尖角齐根断裂,断口处并非正常的岩石色泽,而是不断渗出诡异的、散发着腥臭气的紫黑色粘稠血液,它庞大的身躯不时痛苦地抽搐一下,显然身中剧毒。

雨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黑市精灵来源不正、带伤带病是常态,但通常为了卖相和价格,贩子都会进行最低限度的治疗和清洁。

像这样几乎不加处理、任其自生自灭般,毫不掩饰地将近乎废品的精灵摆出来。

要么是极度缺乏资源,要么……就是另有所图,或者根本不在意能否卖出。

但这更像是一种……故意的展示,或者说,是某种筛选。

雨泽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只大狼犬身上。并非因为她的种族值或者潜力,大狼犬不是最佳的精灵选择。

而是它眼中那种彻底的死寂,那种剥离了所有希望、沉沦于无尽深渊的绝望,仿佛一面镜子,映照出雨泽内心深处那份与整个世界根源性的“疏离感”和冰冷孤绝。

那份共鸣,微弱却尖锐地刺中了他异质的灵魂。

一种罕见的、近乎不合时宜的怜悯,极其微弱地在他冰冷的心湖中漾起一丝涟漪。

是同病相怜的怜悯?不,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对“同类”气息的辨认和…冰冷的认同。

他需要明面上的力量,也需要暗处的刀。这只大狼犬,或许……

雨泽停下脚步,站在摊位前,“你这里,尽是些连废物回收站都嫌弃的残次品。”

雨泽开口,声音透过幻形的伪装变得沙哑低沉,带着刻意的不屑,“也好意思摆出来丢人现眼?有没有能用的,实力强一点的精灵?”

那梦妖面具下的那冰冷而麻木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雨泽,似乎在评估这个看似落魄的工人究竟有多少斤两。

片刻后,一个如同生锈机器摩擦般的、难以分辨男女的沙哑声音响起:“小子…我这里当然有好东西。就怕你…买不起,也付不起那个代价。要知道…狂妄,是会死人的。”

她说着,动作迟缓地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似乎用特殊材料制成的黑色布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三颗样式古朴、表面没有任何标识的暗色精灵球,这些精灵球散发着一种隔绝探查的异常能量场。随意地丢在面前一块还算干净的石板上。

“敢不敢…赌一把。这三颗球,里面的精灵,特性、实力、技能、甚至死活,一概不知。你敢不敢赌?”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雨泽心中凛然,面上却维持着那副略带怯懦又强装镇定的工人模样,嗤笑道:“谁家做生意像你这般儿戏?什么东西不清楚,底细不明,是天王幼崽还是绿毛虫尸体都不知道。就想空手套白狼,你真当我是冤大头?”

“而且就这三颗是不是太少了,赌啥,有什么可赌的。”

与此同时,他的意念如同冰冷的丝线,悄然连接上精灵球中的胡地:“胡地前辈,能探知里面的情况吗?”

胡地苍老平静的意念迅速回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小子,谨慎。此人…不简单。她身上的罩袍是特制品,能有效隔绝精神探查。那三颗精灵球也经过特殊处理,内部结构混沌,无法感知,强行探查只会打草惊蛇,但是…”

胡地的意念扫过女人身后那些“残废”精灵:“注意她身后那些。那只猫头夜鹰,能量底蕴深厚却混乱,有明显的跌落痕迹,曾经至少是道馆级初期的实力,被人用暴力手段硬生生打落至现在的高级水平,能量核心受损严重。眼伤并非主因。”

“那只煤炭龟,火系能量内核其实相当凝练,接近准天王级的门槛,但四肢的伤痕蕴含着一股炙热的破坏性能量,不断侵蚀它的生命力,压制了它的真实力量。非寻常手段所能伤。”

“那只毽子棉…有趣,它体内积累的飞行系能量超乎想象的充盈纯净,天赋异禀,但似乎被某种毒素或诅咒折磨,生命气息微弱。”

“那只铁角犀牛…断角处流淌的紫黑色毒血,蕴含着道馆级中期、甚至更高水平的毒系能量,极其霸道,它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至于那只大狼犬…”胡地的意念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迟疑。

“它的衰弱很古怪,并非纯粹的外伤或疾病,更像是…沾染了那只天王级精灵的的‘诅咒’或者说是‘恶系能量本源缺失’,本源被污染、侵蚀,导致力量不断流失跌落。”

“这种力量层级…很危险,我也看不透根源。按理说,它不过资深级巅峰的实力,为何会有这样的遭遇。”

“而这些等级的精灵一般不会出现在这外围区域。”

“小子你留意周围,发现了吗?其他人都下意识远离这个摊位,这绝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