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
胡地的声音直接在在场所有生灵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古老的钟磬,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苍凉与淡漠。
“骸骨王城的怨念都啃不动你那张聒噪的嘴,我又怎会轻易腐朽?倒是你,那源自王城核心的诅咒枷锁,依旧将你死死锁在准天王的桎梏之下,不得寸进?”胡地的话语精准而冰冷,直刺耿鬼的痛处。
耿鬼脸上那夸张的诡笑瞬间僵了一下,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破伤疤的羞恼和更深沉的晦暗。
但下一秒,那失落便被更加疯狂的兴奋取代,它尖笑起来,笑声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桀桀桀!成也诅咒,败也诅咒!”
没错!这鬼东西是锁住了我的上限,但也让我对幽灵系的理解钻到了骨头缝里!
这身千年怨念,用得可比那些按部就班的蠢货们顺手多了!
倒是你。耿鬼飘忽的身影绕着胡地转了小半圈,猩红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如今还没有找到恢复的方法,还没找到缝撬开?还在准天王巅峰打转?”
胡地没有回答。它只是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那动作幅度极小,却仿佛承载着万钧的重量和无尽的遗憾。
随即,胡地重新阖上双眼,青铜汤匙上的微光也彻底隐没,如同再次沉入永恒的冥想,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疑问。
那个关于它无法突破天王界限的终极谜题,依旧如同沉重的迷雾,笼罩在它古老的身躯之上。
耿鬼碰了个软钉子,撇了撇嘴,猩红的眼珠滴溜溜一转,注意力重新落回雨泽身上。
“嘿,小子!”
耿鬼突然飘到雨泽面前,那张巨大的诡脸几乎要贴到雨泽鼻尖,带着一股阴冷滑腻的腐朽气息。
“第一次正式见面,总不能空手是吧?喏,送你个小玩意儿,当见面礼了!”
耿鬼说着,阴影构成的爪子猛地探进自己那张仿佛连接着异次元空间的幽暗大嘴里,一阵令人牙酸的掏摸声后,拽出了一颗……精灵蛋。
这颗蛋不大,约莫两个拳头大小,蛋壳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沉色泽,介于深灰与墨绿之间,表面覆盖着细密、繁复、仿佛天然生成的白金色荆棘状纹路!
这些纹路在房间幽暗的光线下,竟隐隐流转着一层极其内敛、却让耿鬼本能感到强烈排斥与厌恶的微光!
“桀桀桀桀!这破玩意儿!”耿鬼一脸嫌弃地用爪子捻着蛋,仿佛拿着什么烫手山芋,赶紧塞给雨泽。
“也不知道是哪辈子在哪个倒霉坟头里扒拉出来的!恶心死了!这上面的味儿,啧,简直像把圣剑插进了腐烂的泥潭里,又臭又硬!肯定是颗恶系的蛋,错不了!”
“老子试过各种办法,丢在怨念最浓的地方泡着,用暗影球轰,用鬼火烧……屁用没有!这么多年连条缝都没裂!不过嘛……”
耿鬼猩红的眼睛眯了眯,“前几天无聊又翻出来瞅瞅,嘿,居然还能感觉到一丁点几乎快断气的生命气息,没死透!烦死了,丢又舍不得,留着又膈应!送你了!省得占地方!”
胡地那双一直平静无波、仿佛蕴藏星辰的眼眸,在耿鬼掏出蛋的瞬间,第一次完全睁开!那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瞬间锁定在那布满白金色荆棘状纹路的蛋壳上,尤其是那丝若有若无的白金色微光!
胡地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是震惊?是追忆?是洞悉了某种真相的了然?甚至……有一丝极其罕见的、仿佛被触动禁忌的凝重?
胡地手中的青铜汤匙无意识地微微颤动了一下,顶端琥珀色宝石内部的星云旋转似乎加快了一丝。
雨泽下意识地接住这颗被塞过来的蛋。入手冰凉,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感。就在指尖触及那白金色荆棘纹路的瞬间
嗡!
雨泽精神核心深处,那冰冷、混乱、与世界根源格格不入的“异质涡旋”猛地一跳!
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沉睡的火山被唤醒,又似失散的钥匙找到了锁孔!
这颗蛋……这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生命气息,这令耿鬼厌恶至极的恶系精灵蛋……与雨泽灵魂深处的某种特质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共鸣!
有感觉!雨泽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在呐喊,
这颗蛋绝非凡品!它一定能孵化!而且……它将成为自己未来道路上,最重要的伙伴之一!
这份预感是如此强烈,如此清晰,甚至压过了对耿鬼这份“大礼”背后可能隐患的疑。
耿鬼讨厌的气息?多年未孵化?胡地那前所未有的凝重眼神?
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谜团,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可能蕴藏着无法想象机遇或灾难的伏笔!
雨泽将蛋紧紧握在手中,冰冷的触感刺激着他的神经。
雨泽没有多问,只是深深地看了耿鬼一眼,又看了一眼沉默却眼神深邃的胡地。答案,或许在未来,或许……胡地知道些什么,但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时机。
“杰尼?”杰尼龟敏锐地察觉到雨泽气息的剧烈波动,立刻靠近,沉稳的目光落在那颗奇异的蛋上,带着探究与守护之意。
蚊香蛙也停止了修行,好奇地望过来,它能感觉到那颗蛋散发出的微弱却异常“坚硬”的气息。
连一直紧盯着胡地的渊(漆黑呆呆兽),那混沌的巨瞳也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迟钝地“看”向雨泽手中的蛋,粘稠的混沌意志似乎对那白金色的荆棘纹路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理解的“波动”。
角落里的沧溟(幽蓝可达鸭)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嘎?!”沧溟被耿鬼的动作和那颗蛋突然散发出的、虽然微弱却性质奇特的能量波动惊动,暂时从痛苦中分神,透过指缝惊疑不定地看着那颗蛋。
两只百变怪则显得有些茫然和好奇,“嘛哩?”地叫着,身体微微变化着形态,似乎想模仿蛋的样子,但很快放弃了。
那丝白金色的光泽让它本能地感到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排斥?它下意识地向渊的方向缩了缩。
“耿鬼,”雨泽压下心中的狂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多谢。这礼物……很特别。”
雨泽迅速走到房间角落,打开那台连接着空间背包能量接口的便携式恒温孵化舱。
舱门无声滑开,柔和稳定的光芒照亮内部精密的能量导管和缓冲软垫。雨泽将这颗缠绕着白金色荆棘纹路的蛋极其郑重地放入其中,调整好最佳参数,设定为最高优先级监控。
舱门关闭,蛋在柔和的光线下静静沉睡。
“麻烦你先收好它,等我们安定下来。”雨泽对耿鬼说道。
雨泽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自己的伙伴:混沌守护者渊、永恒受难者沧溟、沉静坚毅的杰尼龟、刚柔并济的蚊香蛙、诡谲的阴影行者耿鬼、永恒的智者胡地、以及两只百变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