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缘的水,”雨龙涛站在模拟海洋与河流交汇的观景台上,声音穿透水汽与轰鸣,带着总结的意味,仿佛在为这片区域的展示画上一个句号。
“是生命最原始、最狂野的赞歌。”
雨龙涛宽厚的手掌虚按在栏杆上,目光扫过下方奔腾的河口与远处隐约可见的瀑布巨潭,继续沉声道:
“从深海的巨兽吼鲸王到瀑布下的战神巨沼怪,从嗜血的银鲨巨牙鲨到雨中的舞者乐天河童,这里的精灵血脉中奔涌着不羁的力量与磅礴的生命力。巨沼怪,更是水与大地完美交融的图腾,象征着无可阻挡的伟力,亦是吾族在此地根基的象征。”
原始?狂野?
雨泽的目光,依循着父亲的话语,再次掠过那硬撼瀑布、岿然不动的巨沼怪“钢拳”。
那崩碎水流的巨拳,那岩石般冷硬的鳞甲,的确是原始力量的体现。
雨泽的视线又转向那幽暗深海观景窗内,利齿森然的巨牙鲨“骨白”正进行一次完美的突袭,将一具合金假饵瞬间撕裂,动作精准而残忍,那是深海中弱肉强食的原始法则。
还有那如同移动岛屿、每一次呼吸都引发小型气候变化的吼鲸王,其存在本身就是生命体量的狂野彰显。
更远处,乐天河童们在模拟雨水中狂舞,那金色的莲叶闪耀,舞步奔放,充满了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生命力激情。
这确实是狂野的力量,是充满勃勃生机的、属于阳光、雨露、深海与瀑布的狂野,是生命最直接、最热烈的表达。
然而,在雨泽的感受中,这种狂野是“正常”的,是符合自然规律、能被世界广泛接纳、被家族视为珍贵底蕴和堂堂正正力量的狂野。它们强大,耀眼,走在光明的进化道路上。
而雨泽灵魂深处所共鸣的,所拥有的羁绊,却是沉寂在黑泥潭底、带着粘稠冰冷恶意的“原始”,是幽蓝可达鸭抱头颤抖时释放的、充满毁灭与痛苦呓语的“狂野”。
那是被世界排斥、被视为“异常”甚至“灾难”的力量。
两相比较之下,雨泽只觉得眼前丰缘水域所展现的“狂野”过于明亮、过于喧嚣、过于……健康且格格不入。
就像盛夏正午的阳光,固然热烈,却照不进他内心那片永夜笼罩的泥沼。
父亲之前的每一句推荐,每一个对强大精灵的点评,此刻都如同沉重的砝码,压在他的心头,却无法让天平向他真正渴望的方向倾斜。
钢拳巨沼怪的无匹伟力,是堂堂正正的王道,但雨泽自觉配不上,也缺乏那种纯粹的、阳光下的自信。
骨白巨牙鲨的致命加速,是纯粹的杀戮机器,诱惑十足却危险至极,他尚无驾驭的器量。
暗钢铁螯龙虾的稳定强大,是可靠的攻坚手,但过于“正常”,缺乏能触动他心底那根弦的特质。
美纳斯的优雅美丽,可终究不是自己能够触碰的阳光。
金叶乐天河童的生命欢歌,充满感染力,但那阳光下的喜悦离他太远。
涡旋雨翅蛾的精妙诡道,有趣且接近他需要的“非常规”,但更像是一种技巧,而非能应对他内心“深渊”的核心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