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技术调整(1 / 2)

秋意渐浓,青川河屯田区的稻穗已染上浅黄,沉甸甸地弯着腰。李砚站在田埂上,望着远处流民们忙碌的身影,眉头却未舒展。陈默刚从边境互市点回来,带来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在他心头——那名炎国信使离开时,视线在登记屯田产量的账簿上停留了足足三息,远超寻常商人的关注。

“先生,”陈默递过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是护卫队记下的信使问话,“他反复打听新耕牛的数量、垄作的行距,甚至问起农户用的锄头样式。”

李砚指尖划过“锄头样式”四字,忽然想起前几日让铁匠铺改良的曲辕犁——比传统犁头省力三成,正是增产的关键之一。“靖安王泄露的数据虽非核心,但炎国的嗅觉比我们想的更灵。”他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农舍,“把农技队的人都叫来,调整教学计划。”

农舍里,五个负责教农户耕作的老兵正围着沙盘推演,见李砚进来,纷纷起身。李砚指着沙盘上的垄沟:“从今日起,分三批教学。第一批只教平地起垄、浅水灌溉,这些是基础;第二批教选种留种,但关键的浸种水温控制暂时不提;至于曲辕犁的使用技巧,只传核心农户。”

老兵们面面相觑,其中最年长的张老农忍不住问:“先生,这法子是好,可农户们学不全,产量上不去咋办?”

“产量慢些没关系,”李砚拿起一根树枝,在沙上画了个简易的锁,“保住技术才是根本。炎国想要?让他们先猜三个月。”他顿了顿,看向陈默,“你让人去铁匠铺,把新犁的图纸收回来,所有改良农具只准在屯田区内部流通,出区必须登记编号。”

安排完农技调整,李砚带着刘三往边境互市点去。沿途的田埂上,几个孩童正追逐打闹,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突然停下,指着远处官道上的商队喊道:“李先生快看,那些人不像咱们这儿的!”

李砚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商队的骆驼背上插着西凉国的旗帜,领头的商人却穿着北漠风格的皮袍,腰间挂着的弯刀鞘上,隐约有炎国特有的火焰纹。“刘三,”他低声道,“去查查那队商人的入关文书,重点看他们的货物清单。”

互市点的牌坊下,各国商人往来穿梭,叫卖声此起彼伏。李砚假装看南国商人的茶叶,眼角余光却盯着那队西凉商队。他们并未像其他商人那样急于卸货,反而分了两人往屯田区的方向走,手指还在袖中比划着什么。

“先生,查到了。”刘三悄声回来,递过一张抄录的清单,“货单上写着羊皮、胡麻,可护卫队说,他们的骆驼负重比清单上的货重了至少三成。”

李砚指尖在“胡麻”二字上敲了敲。胡麻油能食用,也能做火油的助燃剂。他抬眼时,正见那两个往屯田区去的商人被巡逻的士兵拦下,其中一人慌忙从怀里掏出个银锭塞过去,动作慌张得不像正经商人。

“看来是活的。”李砚对刘三使了个眼色,“按老规矩,‘请’到情报站聊聊。”

刘三点头,转身带了四个护卫队员,装作检查货物的税吏,慢慢靠了过去。李砚则走向互市点的记账房,那里有陈默安排的文书,专门记录可疑人员的动向。刚进门,就见一个穿青色长衫的文士正和文书争执,说自己的绸缎被误记成了普通布料,要重新登记。

李砚的目光落在文士的靴子上——鞋面沾着的泥块里,混着几星点硫磺的黄色粉末。屯田区的硫磺堆都在西北角,寻常商人绝不会去那里。他走上前,笑着拍了拍文士的肩膀:“这位先生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互市?”

文士猛地回头,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拱手道:“在下西凉来的布商,初次涉足靖安地界,还望大人多多包涵。”

“西凉布商?”李砚指了指他的靴子,“西凉的沙土是褐红色,可先生靴底的泥,怎么看都像是青川河下游的黄土?而且……”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西凉的绸缎商,会随身携带能划开硫磺的燧石吗?”

文士脸色骤变,猛地推开李砚就往人群里钻。但刘三安排的人早已守住门口,没跑两步就被绊倒在地,怀里掉出个油布包,里面是张画着屯田区布防的草图,角落还标着投石机的摆放位置。

“带回情报站,”李砚踢了踢草图,“和那队‘西凉商人’一起审,看看是同个路子的,还是各有各的主子。”

回到联盟筹备处时,天色已擦黑。赵瑾正等着他,桌上摆着新送来的军报——炎国在黑石渡增派了二十艘快船,船头都架着新的弩机。“先生,”赵瑾指着军报上的插图,“这弩机的样式,看着有点眼熟。”

李砚拿起插图,瞳孔微缩。弩机的扳机处,有个小小的铁环,和他之前改进的连发弩设计图上的细节几乎一样,只是位置歪了半寸。“看来靖安王漏出去的,不止是产量数据。”他揉了揉眉心,“还好我们早一步把核心的弹簧片技术藏了起来,不然他们连投石机的配重都能仿个七七八八。”

赵瑾忧心忡忡:“那我们的净水装置和垄作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