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息州惨状触目(2 / 2)

胖子终于抬起头,脸上堆着油腻的笑:“李大人有所不知,赵虎背后有炎国撑腰,我这小身板可惹不起。再说了,百姓肿死几个,总比我这太守掉脑袋强,你说是吧?”

李砚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他见过贪赃枉法的,却没见过这么无耻的。“我若是硬要你管呢?”

胖子笑得更欢了:“李大人尽管试试。别说我没提醒你,赵虎的私兵比府衙的衙役还多,昨天刚从炎国那边领了批新弩箭,据说能射三百步呢。”

就在这时,马五凑到李砚耳边低声道:“先生,外面有动静,好像有人在盯着咱们。”

李砚瞥了眼窗外,果然看见墙头上闪过几个黑影。他冷笑一声,对太守道:“既然太守病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只是有件事得提醒大人,靖安王有令,凡阻碍征粮者,斩。”

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李砚等人离去的背影,手里的玉佩“啪”地掉在地上。

出了太守府,马五低声问:“先生,现在怎么办?”

“先找地方安顿下来。”李砚回头望了眼赵虎私兵所在的方向,“孙六那边有消息吗?”

“刚派人来说,粮车停在城隍庙,附近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转悠,像是赵虎的人。”

李砚点点头:“让孙六别惊动他们,我们先去城隍庙。”

城隍庙的神像积了层厚灰,蛛网从神像的胡须上垂下来,像缕灰白的胡子。孙六正指挥弟兄们清扫偏殿,见李砚进来,连忙迎上去:“先生,我刚才打听了,赵虎的盐仓在城西,有两百多私兵看守,听说还养了十几条恶犬。”

“盐价多少?”

“一斗粮换半两盐,还得是新米。”孙六咬牙,“普通百姓拿杂粮去,根本换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人肿死。”

李砚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息州比青州更棘手,赵虎不仅勾结炎国,还控制着百姓的生命线——盐。硬抢肯定不行,私兵加上恶犬,粮队这点人手讨不到好;智取的话,赵虎这种人又未必会吃软。

“先生,你看那是什么?”阿翠突然指着窗外。

李砚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城隍庙对面的包子铺门口,几个穿黑衣的汉子正围着个卖菜的老婆婆,其中一个抬手就把老婆婆的菜篮子掀了,绿油油的青菜撒了一地。老婆婆哭喊着去捡,被汉子一脚踹倒在地。

“是赵虎的人。”孙六低声道,“据说他们在街上见谁不顺眼就打,太守都不管。”

李砚看着那几个汉子扬长而去的背影,突然对马五道:“去把那老婆婆扶进来,再拿些粮食给她。”

马五应声而去。李砚转身对孙六道:“你带几个人,晚上去摸摸赵虎盐仓的底,别惊动他们,看清楚布防就行。”

“明白。”

老婆婆被扶进来时,腿还在打颤,手里紧紧攥着个破布包。李砚让阿翠给她倒了碗热水,老婆婆喝了两口,才缓过神来,眼泪汪汪地说:“多谢大人……那些杀千刀的,就因为我多嘴说了句盐太贵,就掀我的摊子……”

“老人家,赵虎的盐仓看守严吗?”李砚轻声问。

老婆婆抹了把泪:“严得很!白天有带刀的站岗,晚上还放狗巡逻。不过……”她压低声音,“我家老头子前阵子去给盐仓修屋顶,说里面的盐堆得像小山,赵虎还在仓房底下挖了个地窖,不知道藏了什么。”

地窖?李砚心里一动。难道赵虎不仅囤盐,还藏了别的东西?

“他什么时候去修的屋顶?”

“大概半个月前吧。”老婆婆想了想,“那天回来,他说看见赵虎跟个炎国打扮的人在说话,好像提到了什么‘贡品’。”

炎国的贡品?李砚和孙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看来赵虎和炎国的勾结,远比想象中更深。

夜幕降临时,孙六带着弟兄们回来了,身上沾着不少泥。“先生,赵虎的盐仓果然有问题。”他压低声音,“四周挖了壕沟,门口有四个守卫,墙角还藏着弓箭手。最奇怪的是,后院有个独立的小院,门口站着两个拿刀的,里面亮着灯,好像有人在说话。”

“有没有看到地窖?”

“看到了,在主仓房后面,有个石板盖着,上面还压着石头。”

李砚走到神像前,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布满蛛网的神像。他突然想起《孙子兵法》里的“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现在他们对赵虎的了解还太少,不能贸然动手。

“孙六,”他转身道,“明天你带些粮食,分发给附近的百姓,顺便打听赵虎的底细,尤其是他和炎国的关系。”

“好。”

“马五,你带人盯着太守府,看赵虎会不会去见他。”

“明白。”

李砚又看向缩在角落的王奎,这家伙一整天都蔫蔫的,像只斗败的公鸡。“王大人,”他故意提高声音,“明天跟我去见见赵虎?说不定他能给咱们捐些粮食。”

王奎猛地抬起头,眼神闪烁:“李大人,赵虎那人凶得很,咱们还是别去招惹他了……”

“哦?王大人认识他?”

王奎慌忙摆手:“不认识,就是听说的……”

李砚笑了笑,没再追问。他看得出来,王奎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敢说。

夜深了,城隍庙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墙角的蟋蟀在叫。李砚坐在神像前,借着月光修改《非战策》。他在“民生篇”里添了段话:“食者,民之天也;盐者,食之魂也。魂失则体衰,体衰则国亡。”

阿翠抱着个破布娃娃蜷缩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泪痕。李砚轻轻给她盖上件外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不仅要征到粮食,还要打破赵虎的垄断,让息州的百姓能吃上盐。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天地间一片漆黑。李砚知道,一场硬仗即将来临,但他不怕。因为他身后,是无数渴望活下去的百姓,是比任何武器都更强大的力量。

他握紧了手里的笔,在纸上写下最后一句:“民心所向,虽坚城亦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