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粮车遇阻城门(2 / 2)

刀疤队正看着眼前的局面,知道再硬拦下去只会引火烧身。他狠狠瞪了李砚一眼,咬着牙喊道:“开门!”

守城的士兵们如蒙大赦,连忙搬开挡路的拒马,吱呀作响的城门缓缓打开。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簇拥着粮车往城外走,有人还拍着粮车的木板,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李砚骑马跟在粮车后面,经过刀疤队正时,冷冷地说了句:“回去告诉太守,好自为之。”

刀疤队正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粮车刚出城门,就见城外的流民像潮水般涌了上来。孙六连忙带着弟兄们围成一圈,高声喊道:“大家别急!都有份!排好队,按昨天的规矩,一家一户来领!”

流民们虽然激动,却没人敢乱挤——昨天领到粮食的人早就把李砚的话传遍了营地,知道这位李大人说话算数。他们自发地排起长队,老人孩子被护在前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就在这时,城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李砚回头,只见太守带着胡管家和十几个亲兵,正策马追出来,尘土飞扬中,太守那张圆胖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李大人留步!”太守勒住马,气喘吁吁地喊道,“误会,都是误会!守城的不懂事,冲撞了大人,我已经把他绑起来了,回头一定重重责罚!”

李砚看着他,没说话。

太守连忙从马背上滚下来,跑到李砚面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大人征粮辛苦,我特意备了些酒水干粮,给弟兄们暖暖身子。还有这粮车,要不要加派些人手护送?城外不太平,万一遇到流寇……”

“不必了。”李砚打断他,目光扫过他身后被两个亲兵押着的刀疤队正——那队正被打得鼻青脸肿,嘴里塞着布条,正呜呜地挣扎,“太守大人还是管好自己的人吧。至于护送,有青州的百姓在,比任何亲兵都可靠。”

他抬手示意孙六继续分发粮食,自己则翻身下马,走到排队的流民中间。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认出了他,连忙跪下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救了我们母子!”

周围的百姓纷纷跟着跪下,黑压压一片,哭声和道谢声混杂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酸。

太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胡管家在他耳边低声道:“老爷,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这里人多眼杂,万一……”

太守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也知道他说得对。再待下去,指不定这些百姓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他讪讪地对李砚拱了拱手:“那……那我就不打扰大人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青州府一定全力配合。”

说完,他转身就要上马,却被李砚叫住:“太守大人。”

太守身体一僵,回过头:“大人还有何吩咐?”

“柳大户答应的剩下一千石粮食,三日内必须送到城外营地。”李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青州的粮价,限你今日之内调回战前水平,若是明天我再看到哪家粮铺敢高价售粮,休怪我直接上奏靖安王。”

太守的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却在接触到李砚冰冷的目光时把话咽了回去,只能点头哈腰地应着:“是是是,下官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看着太守等人狼狈离去的背影,孙六凑过来,低声笑道:“先生,这老东西总算吃瘪了。”

李砚没笑,只是望着那些领完粮食后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米粒数着装进破布袋的百姓。“这才刚开始。”他轻声道,“柳承业和太守不会甘心的,我们得尽快把粮食分下去,然后准备去息州。”

孙六点了点头,转身又投入到分发粮食的忙碌中。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寒意,照在流民们带着笑意的脸上,也照在那堆积如山的粮食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捧着半袋米,走到李砚面前,颤巍巍地要跪下,被李砚一把扶住。“大人,您是青天大老爷啊!”老汉抹着眼泪,“我活了六十岁,从没见过像您这样真心为百姓办事的官……”

李砚心里一阵酸涩,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却被当成了救命恩人。他从怀里掏出那卷《非战策》的草稿,晨光透过纸页,映出上面“民为水,君为舟”几个字。或许,他一直寻找的答案,就藏在这些百姓的笑容里。

“老人家,快回去吧,把米熬成粥,给孩子暖暖身子。”李砚帮他把布袋口系好,“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老汉连连点头,捧着米袋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李砚望着他的背影,又望向青州城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知道,前路必定还有更多的阻碍,但只要这些百姓还在,他就不能停下脚步。

粮车旁,孙六正和弟兄们一起,帮着一个独臂的老兵把粮食搬到他的破推车上。老兵咧着没牙的嘴笑,露出黝黑的牙床:“等吃完这袋米,我就去前线找我儿子,告诉他,后方有李大人这样的官,他在前面打仗也能安心。”

李砚的心头猛地一颤。是啊,他征粮是为了前线的将士,可将士们浴血奋战,不也是为了让这些百姓能安稳地活下去吗?这从来都不是一条单行线。

“孙六,”李砚喊道,“加快速度,分完粮食我们就回营地收拾,明天一早就去柳府催剩下的粮食,争取后天出发去息州。”

“好嘞!”

阳光越来越暖,城门口的粮车渐渐空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被百姓们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抱着整个冬天的希望。李砚站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看着那面随风飘扬的“靖安王征粮队”旗帜,突然觉得,这面旗帜上,似乎多了些不一样的分量。

那分量,来自于百姓的信任,来自于沉甸甸的粮食,更来自于他心中那本尚未完成的《非战策》。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站,青州的事还没完全了结,息州的难关还在等着他。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些鲜活的面孔,他充满了力量。

因为他明白,他走的这条路,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