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多国混战加剧(1 / 2)

静思阁的窗棂上结了层薄霜,李砚用指腹抹去,玻璃般的冰面下映出他眼底的红血丝——昨夜又抄了半宿军规,炭笔在糙纸上划出的痕迹越来越深,像要刻进木头里去。远处传来青川河的号子声,比往日乱了些,他侧耳听了片刻,眉头慢慢蹙起——那是运粮队的调子,往常该是齐整的“一、二、嘿”,今天却夹杂着争吵声,像是起了冲突。

“哐当”,铁链拖动的声响比昨日早了半个时辰。两个暗卫抬着食盒进来时,脸色都不太好看,粗瓷碗里的杂粮粥还冒着热气,却没了往日的肉脯。“李参军,”左边的暗卫把碗重重一放,铁条被震得嗡嗡响,“青川河那边打起来了。”

李砚捏着炭笔的手顿了顿:“谁跟谁?”

“凉国的运粮队和莒国的巡逻兵,为了抢浅滩的停靠位,动了刀子。”暗卫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慌,“听说死了三个,伤了十几个,周主事已经带人去弹压了。”

李砚把刚抄好的军规纸页叠起来,指尖划过“严禁私斗”四个字,忽然觉得有些讽刺。他望向窗外,雾比昨日更浓,连松柏的影子都成了模糊的一团,像极了此刻人族的处境——看得见冲突,却看不清出路。

正想着,铁条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是赵瑾和他约定的暗号。李砚起身时带倒了书堆,《非战策》的抄本散落一地,其中几张飘到暗卫脚边,上面“人族团结”的字样格外扎眼。

“咳咳。”李砚故意咳了两声,趁暗卫转头的空档,赵瑾的声音像漏网的鱼,从铁条缝里钻进来:“先生!凉国和莒国打起来了!父王让周主事去平事,可周主事……”少年的声音忽然卡壳,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在躲什么人。

李砚贴着铁条站定,能闻到赵瑾身上的艾草味——那是流民窝棚防蚊虫的草药,看来他刚从那边过来。“周主事怎么了?”

“他……他暗地里给莒国送了批箭!”赵瑾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子,“陈默亲眼看见的,周主事的人把箭筒藏在粮车里,说是‘助莒国自卫’,其实就是想挑事!”

李砚的心猛地沉下去。他捡起地上的《非战策》抄本,指尖在“祸起萧墙”四个字上反复摩挲。周主事这步棋够毒,借刀杀人不说,还能把水搅得更浑,让靖安王觉得“人族本就好斗,非一人之力能止”,好坐实他“非战理念”的天真。

“流民窝棚那边怎么样?”李砚的声音放得极轻,几乎要被雾吞掉。

“乱!”赵瑾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凉国的流民和莒国的流民在窝棚里打起来了,抢剩下的粮食。陈默带着人拉架,被石头砸破了头……”油纸包从铁条缝里塞进来,比往日沉了不少,“这是新抄的《非战策》,陈默让我给你带进来,他说……他说再不想办法,流民窝棚就得变成战场。”

李砚解开油纸包,除了厚厚的抄本,还有块染了血的布条,暗红的渍印在糙纸上,像朵开败的花。他忽然想起陈默总说“流民的命贱,可也惜命”,如今为了半袋发霉的粮食,却要把刀对准自己人。

“让陈默把窝棚按国籍分开,”李砚的声音忽然定下来,像结了冰的青川河,“凉国的住东头,莒国的住西头,中间用草垛隔开,派老赵的人守着。”他从书堆里抽出张糙纸,用炭笔飞快地画着:“让老赵带十个可靠的士兵,一半穿凉国的甲,一半穿莒国的甲,混在两边——告诉两边的流民,‘这是对方派来的和事佬’,先稳住他们。”